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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枝叶被夜风拂动，将阴翳投在地上，显得阴森恐怖。
沈亭舟推开门，一股霉味混着异味扑面而来。
他心里陡然一颤，声音带着几分慌乱：
“林雁淑，你人呢？最近公司太忙，忘了让人给你送饭了……你人那么胖，饿几天应该没事的，快点给我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些敷衍：
“不过冰箱里面不是还有吃的嘛，你先填填肚子应该没事的吧？”
我飘在冰箱旁，清楚看见里面仅剩的几袋辣酱。
包装袋已被鼠虫啃得稀烂，酱汁黏在箱壁，散发着一股刺鼻异味。
看着他故作关切的模样，我嘴角扬起一抹无声的耻笑。
可笑着笑着，喉咙里泛起酸涩，眼眶发烫，却再也流不出一滴泪。
他的目光扫过餐桌，落在一周前的外卖残羹上。
汤汁涸发黑，菜叶子早已变质，还飞着几只细小虫豸。
那些本就不合我胃口的食物，被他丢在这儿无人问津。
沈亭舟眉头紧锁，伸手按向电灯开关。
按了几下，屋内依旧漆黑，只剩窗外微弱月光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这时他才反应过来，是忘了交电费了。
“怎么连电费都不缴？”
他低声抱怨，语气满是不耐，仿佛这都是我的错。
可话音刚落，他猛地僵住，眼神恍惚。
上次给我零花钱是什么时候？好像是上个月，又好像更久……
他攥紧拳头，快步推开了我的卧室门。
地上散落着几件皱巴巴的衣服，静得令他害怕。
他弯腰捡起那部碎屏的手机，按了几下电源键，屏幕毫无反应。
竟然真的没电了。
突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物业阿姨的怒喝响起：
“你谁啊！怎么闯进来的！”
等看清他的脸，阿姨语气瞬间变得愤怒又复杂：
“沈先生？你太太前天晚上就去世了，你怎么才来啊！”
沈亭舟浑身一怔，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语气僵硬地反问：
“林雁淑死了？怎么可能？！”
小区物业都知道我们夫妻关系极差。
他常年不回家，回来也从未给过我好脸色。
阿姨看着他茫然的模样，脸上满是厌恶：
“沈先生，也别怪我多嘴。我是林小姐的粉丝，要不是你，她怎么会落得这般下场？！”
“你让我们领导保密，却把她当空气！我不懂你们年轻人那些弯弯绕绕，但做人是要讲良心的！她生病没人管，饿肚子也没人问，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沈亭舟被她的眼神吓得一怔，喃喃道：
“她在哪里？我要见她……”
“林小姐是孤儿，无亲无故的，尸体除了在杭城医院，还能在哪儿！”
阿姨声音哽咽，转身抹了把眼泪。
我飘在一旁，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涌起暖意，想上前抱她道声谢。
可我现在只是一缕魂魄，指尖只能徒劳地穿过她的身体。
最后，我被迫跟着失魂落魄的沈亭舟。
看着他跌跌撞撞走出家门，一步步走向杭城医院的太平间。
走向那个再也不会怒吼、不会哭喊的冷冰冰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