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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飘在半空中，看着他们。
他们看到了我的尸体。
他们会哭吗？
会像去世时那样，虽然嘴上说着钱，但还是掉了几滴眼泪吗？
妈妈愣在原地，保持着冲进来的姿势。
她的目光盯着我脖子上的那支钢笔。
那是去年我生，我想买一支好点的笔写作业，妈妈说：
“用这么好的笔能考满分吗？不能就别浪费钱。”
最后这支笔是我用捡了一个月纸壳的钱在地摊上买的，两块五。
现在，这两块五的钢笔，成了死我的凶手。
“啊——！！！”
一声尖叫打破了寂静。
是弟弟。
他指着我的脸，吓得直往爸爸身后躲：
“鬼啊！姐变成鬼了！妈，她是不是要来找我们要钱了？”
爸爸手一抖，锤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妈妈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跌跌撞撞地扑过来，却在碰到我尸体的那一刻，猛地缩回了手。
“周余……你是在演戏对不对？你在怪妈妈收钱收得太狠了？”
“妈妈那是为了帮你存钱啊！你个死丫头，你以为那些钱我真花了？我都记在账上，打算等你结婚那天当嫁妆给你的……我是怕你乱花，怕你没本事……”
她颤抖着去翻我的书包，似乎想找到我装死骗她的证据。
可她翻出来的，只有那个厚厚的《给妈妈的还款计划书》。
妈妈颤抖着手，翻开了那个本子。
看到第一页，她的眼泪终于决堤了。
第一页，是我用红笔写的一行大字：
“等我攒够了一百万，妈妈是不是就可以免费抱我一次了？”
【3月5，妈妈今天笑了，虽然是对弟弟笑的，但我也看见了。笑容价值：无价。】
【但我付不起，所以我帮妈妈洗了袜子。抵扣：1元。】
【6月1，发烧了，妈妈虽然骂我费钱，但还是看了我一眼。眼神价值：100元。】
【我没有钱，我以后一定要赚很多钱给妈妈。】
【12月25，我想抱抱妈妈。拥抱标价：50元。我不够钱，我只敢偷偷摸摸妈妈的大衣。】
【触碰费：10元。已支付（捡了50个瓶子）。】
几千张纸，记录了我这十年的爱。
而在本子的最后一页，也就是我死前写下的那一页：
“妈妈，我努力了十年，还是付不起你的爱。”
“啪嗒。”
有什么东西滴在了本子上。
是妈妈的眼泪吗？
不，那是她手抖，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墨水瓶。
妈妈死死盯着那个本子，发出一声暴鸣。
“她记账……她竟然也在记账！！”
妈妈撕扯着那些纸，
“她这是在记仇！她这是想死了都要道德绑架我！周余，你好狠的心！”
“你把这些东西留着，是不是想让所有人都戳我的脊梁骨？！”
我愣住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开门！警察！”
“接到邻居举报，你们家有尸臭味，怀疑有命案！马上开门！”
完了。
刚才开窗散味，味道飘到了隔壁。
妈妈手里的本子掉在地上，她惊恐地看着大门，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还有那一地的“账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