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舅舅那张肥胖的脸出现在门缝后。
他的眼神扫过我,像在看一个麻烦的垃圾。
“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舅舅,求你,借我三十万,救救我妈!我给你打欠条,我以后做牛做马还给你!”我哭着哀求。
他冷哼一声,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三十万?林雅,你当我这里是银行吗?”
“你妈那是无底洞,就她那破身体,这次救活了,下次呢?”
“借给你,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舅妈在旁边附和道:“就是,我们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别想拖我们下水。”
“再说,你那个表哥马上要谈婚事了,正是用钱的时候,哪有闲钱给你。”
我呆住了,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我看着门缝里那两张冷漠而刻薄的脸,感觉自己像个天大的笑话。
这就是我妈念叨了一辈子的亲弟弟。
这就是血浓于水的亲情。
“砰”的一声,门被无情地关上。
我被巨大的力道推得后退几步,摔倒在地。
冰冷的地面,刺骨的寒风,都比不上我心里的冷。
眼泪流了,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尊严被他们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我没有再哭,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像是要把它看穿。
张富强,我记住你了。
我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电话那头,是一个热情得过分的声音。
“喂,您好,这里是平安普惠,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要贷款。”
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救我妈。
至于那扇门背后的一家人,从今天起,就是我的仇人。
2
母亲的手术很成功。
医生说,她是用意志力从鬼门关爬回来的。
我守在病床前,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心中没有喜悦,只有一片麻木的荒芜。
高额的贷款利息像一条毒蛇,缠绕着我的脖颈,让我喘不过气。
白天我在公司拼命工作,晚上就来医院陪护,一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
我瘦得脱了形,镜子里的自己,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像一具行走的骷髅。
苏语涵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她推开病房门,风风火火地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奢侈品香水的味道。
看到我的一瞬间,她愣住了。
“林雅?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
她扔下手里最新款的爱马仕包,冲过来抱住我。
熟悉的温度和香气,让我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
我再也忍不住,趴在她的肩膀上,嚎啕大哭。
这些天所有的委屈、无助、愤怒和绝望,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我的背,任由我发泄。
哭够了,我才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包括舅舅那句“肉包子打狗”。
苏语涵听完,气得浑身发抖。
“!这还是人吗?亲姐姐都不救!”
她漂亮的眼睛里燃着熊熊怒火,“等着,我去找人收拾他!”
我拉住她,“语涵,别冲动,这是我自己的事。”
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心疼。
“你就是太能扛了,什么都自己一个人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