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你通知你哥他们。”
我给大哥打电话。
大哥沉默了五秒。
“遗嘱?”
“对。”
“爸有多少存款?”
我说:“我不知道。”
“你照顾他八年,不知道他有多少钱?”
他的语气里带着怀疑。
我深吸一口气。
“哥,你连爸住哪个医院都不知道。你问我他有多少钱?”
他没说话,挂了。
二嫂的反应倒很快,当天晚上就打来电话。
“小末啊,听说爸留了遗嘱?有没有说大概多少钱?”
“不知道。”
“那个律师什么来头?靠不靠谱?”
“爸自己找的。”
“哦……”她顿了顿,“小末,到时候分遗产,你别乱提要求啊。你是女儿,按道理——”
我挂了电话。
按道理。
又是这三个字。
照顾爸的时候,“按道理”是我应该的。
分遗产的时候,“按道理”我应该少拿。
什么道理?
谁的道理?
2.
周三。
律师事务所在市中心写字楼的十八层。
我到的时候,大哥和大嫂已经坐在会议室了。
大哥穿了一件新西装。
我从没见他穿西装来看过爸。
但来分遗产,他穿西装了。
二哥和二嫂也到了。
二嫂化了全妆,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我知道她要记什么。
妈坐在最里面,表情不太自然。
我在她旁边坐下。
“妈。”
她嗯了一声,没看我。
周律师进来了。
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一副金丝眼镜。
他看了我们一眼,坐下。
“各位好,我是林国强先生的遗嘱执行人周建功。今天宣读遗嘱,请各位确认在场。”
他环顾一圈。
“在开始之前,我需要说明一点。”
他看着大哥。
“遗嘱是林先生本人在神志完全清醒的状态下订立,经过公证处公证,具有法律效力。”
大哥的眼神闪了一下。
“任何人不得质疑遗嘱的真实性和有效性。”
他打开文件夹。
“现在开始宣读。”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周律师念得很慢。
“本人林国强,身份证号XXXX……在意识清醒、未受任何胁迫的情况下,立此遗嘱。”
“本人名下资产如下:银行存款共计人民币五百零三万元。”
大哥的眼睛亮了。
我看得很清楚。
他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
二嫂的笔“唰”地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五百零三万。
妈低着头,没有表情。
周律师继续念。
“银行存款分配如下——”
大哥坐直了。
“长子林浩,分得人民币二百八十万元。”
大哥点了一下头。
表情控制得不错,但嘴角翘了。
“次子林远,分得人民币一百七十万元。”
二嫂飞快地写下数字。
二哥轻轻吐了一口气。
“妻子赵玉兰,分得人民币四十八万元。”
妈微微点头。
我的心沉了一下。
五百零三万。
二百八十。一百七十。四十八。
加起来,四百九十八万。
剩下五万。
“女儿林小末——”
周律师停顿了一秒。
“分得人民币五万元。”
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