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着他，笑了。
那种笑不是开心的笑。
是心凉透了的笑。
“你知道？”
他不说话。
“你早就知道了？”
他低下头。
“我……我知道一些。”
“一些？”我站起来，“你知道多少？五年？三年？一年？”
他不敢看我。
“差不多……一开始就知道。”
一开始就知道。
五年。
他看着我每个月转5000块钱给婆婆。
他看着婆婆把这些钱全部转给大哥。
他看着他妈、他哥、他嫂子在群里商量怎么骗我的钱。
他什么都知道。
他什么都没说。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终于抬起头。
“我……我怕你跟妈闹。”
“闹？”
我看着他。
“你妈骗了我六十万，你怕我闹？”
“不是骗……”他下意识反驳，“那也是给家里用了……”
“给家里？”我指着门口，“大哥的修车铺、嫂子的美容院充值、妞妞的舞蹈班。这叫给家里？这是给大哥家！”
他不说话了。
“周明，你知道吗？”
我一字一顿。
“你不是不敢说。你是不想说。因为你也觉得我的钱给你哥花，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张了张嘴。
“我没有……”
“你有。”
我看着他。
“你跟你妈一样，觉得我的钱是应该的。我的付出是应该的。我伺候你妈三个月是应该的。我买螃蟹自己吃不上是应该的。”
他的脸涨红了。
“你讲不讲道理？”
“道理？”
我笑出声。
“六十万。你跟我讲道理？”
他不吭声了。
我走进卧室，反锁了门。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床上，把所有截图整理了一遍。
转账记录。聊天记录。
一条一条。
然后我打开手机，给赵敏发了一条消息。
“敏姐，帮我个忙。”
“说。”
“下个月中旬我请客吃饭，让叔伯们都来。你帮我传个话——就说我和周明商量了，想给妈买一套养老房。”
赵敏发了个问号。
“你真买？”
“你就帮我传。”
“……行。”
过了一会儿，赵敏又发来一条。
“晚晚，你要什么？”
我没回。
我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六十万。
五年。
三片白菜。
今天全部算清楚。
7.
赵敏的效率很高。
消息放出去不到两天，婆婆就打电话来了。
“晚晚啊，听说你要给妈买养老房？”
她的声音比平时甜了三倍。
“在考虑。”我说，“还没定。”
“哎呀，你真孝顺。”婆婆笑得合不拢嘴，“妈就知道你最贴心。”
贴心。
六十万的贴心。
“妈，我想请全家人吃顿饭，商量一下这个事。”
“好好好！”婆婆立刻答应，“我来安排，把你叔伯都叫上。”
“不用您安排，我来。”
我笑了笑。
“地方我定，人我请。”
婆婆犹豫了一秒。
“行吧，你定。”
挂了电话，我打开备忘录。
把要说的话一条一条写下来。
转账记录，截图打印。
聊天记录，截图打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