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问。
他去洗了澡。我把他换下来的衬衫放进洗衣机。
领口有一点口红印。
颜色很淡。
偏玫红。
我用的是豆沙色。
我关上洗衣机的盖子，按了启动。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但我跟自己说：你想多了。
2.
我翻到的第一条记录是去年四月。
不是翻手机。是对账。
我每个季度都会核一遍公司的对公账户流水。这是我从仓库时代就养成的习惯——那时候每一分钱都得算着花。
去年四月的流水里有一笔：每月5000，自动转出，收款人“孙某”，备注“品牌咨询顾问费”。
我没见过这笔顾问合同。
公司所有合同都经我手。所有的。
我翻了合同柜。没有。
我又翻了电子档。没有。
我给钱磊发消息：“品牌咨询顾问费的合同存档在哪？”
钱磊回得很快：“赵姐，什么合同？我没经手过这个。”
五千块，不多。
但每月自动转。从去年四月开始。
我往前翻了一下。
二月开始的。
孙婉清是三月来的公司。
她还没来，钱已经在转了。
我把这一页流水单独截了图，存进手机一个新建的文件夹。文件夹没有名字。
那天晚上周建斌回来得早。
他带了一束花。
“今天路过花店，看到你喜欢的那种百合。”
我看了一眼花。
包装纸上有小票。268。
他从来没给我买过268的花。
我说：“挺好看的。”
把花进瓶子里。
他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笑了一下。不是对我笑。
我在厨房洗碗。
水声很大。
我把水开得更大。
回仓库那几年。
2016年冬天，公司差点倒了。
最大的客户突然不续约。理由是“预算调整”。
那笔单占我们营收的百分之四十。
周建斌在办公室摔了杯子。我在外面听到响声，没进去。
那个月工资发不出来。
员工只有五个。周建斌说先欠着。
我说不行。
我回家把我妈给的两万块彩礼钱取出来，加上自己存的一万多，垫了工资。
没跟他说钱从哪来的。
他也没问。
后来我一个人去了那个客户公司。
不是求人。是带着新方案去的。
我蹲在他们公司门口等了三个小时。负责人出来的时候我拦住他。
“刘总，给我十分钟。”
他看我一个人来的，愣了一下。
“周总呢？”
“周总在谈另一个。我来对接。”
那十分钟，我把方案讲了。刘总没说话。最后他说了一句：
“赵总，方案不错，但你们公司就你一个人跑业务？”
“不是。”我说，“但这个客户是我负责的。”
他点了烟。
“行。续。”
那是公司活下来的转折点。
后来周建斌知道了。他说了一句：“你怎么不跟我说？”
我说：“说什么？客户续了。”
他没再问。
从那以后，公司最大的三个客户，都是我维护的。
他们只认我。
逢年过节送礼，写的是“赵敏芝”不是“周建斌”。
但名片上，我的Title是“行政财务总监”。
不是“联合创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