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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后背传来的那股恐怖的拉扯感越来越强,皮肤下的“执骨印”像要被生生从脊椎上剥离!壁龛里浑浊镜子散发的暗红光芒触手,已经蜿蜒到离我不到一米的地方,带着一股灼热又阴寒的诡异气息。李铁牛尸收拢的手指发出“咔吧”的轻响,空洞的眼窝里,那点暗红光芒死死锁定着我。

没有时间权衡了!钥匙就在眼前,镜子是源头,尸骸是执行者。破坏镜子可能引发未知变化,沟通尸骸更是痴人说梦。唯一的机会,就是快!在陷阱完全合拢前,夺走核心!

“钥匙!”我对着林晚低吼一声,自己则猛吸一口气,将全部的意志和瞬间爆发的力量集中在双腿,不再试图对抗后背的拉扯,反而借着那股力道,用尽全身力气,向着工作台,向着那把暗沉诡异的“力”钥,合身扑去!

这个动作完全出乎意料。背后的拉扯力和我前冲的力量叠加,让我速度快得几乎带出残影,瞬间就冲过了那蔓延而来的暗红光触。但代价是后背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真的有钩子划开了皮肉。

“陈厌!”林晚的惊呼在身后响起,但她动作丝毫不慢。她没有跟着我前冲,而是几乎在我动的同时,猛地将手中那把从草人身上拔下的、沾着赵三钱污血的生锈柴刀,朝着壁龛里那面散发红光的浑浊镜子,狠狠投掷过去!

她的目标很明确——围魏救赵,攻击源头!

“噗!”

柴刀旋转着,刀锋劈开空气,准确地斩入了壁龛之中!没有金铁交击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砍进朽木又像是刺破气囊的怪异声响。

“咔嚓——哗啦!”

那面浑浊的角质镜子,在柴刀斩击下,瞬间布满了裂纹,然后整个炸裂开来!不是碎片四溅,而是炸成了一团浓郁的、翻滚的暗红色血雾!血雾中似乎有无数细小的、扭曲的面孔一闪而逝,发出无声的尖啸。

壁龛里延伸出的暗红光触,在镜子炸裂的瞬间,猛地一滞,然后像失去了源头的水流,迅速变得黯淡、紊乱,开始在空中胡乱扭动、消散。

几乎在同一时刻,我的手指,触及到了石台上那把冰冷的“力”钥。

就在我指尖碰到钥匙的瞬间——

“吼……!!!”

一声非人的、充满了无尽痛苦、愤怒和疯狂意味的咆哮,猛地从端坐的李铁牛尸那早已瘪的膛里炸开!这声音不像是通过喉咙发出,更像是他整个腐朽的躯壳都在共振、在呐喊!

他那双原本缓慢收拢的、鸟爪般的右手,五指猛地攥紧成拳!一股远比之前强大十倍的无形巨力,不再是拉扯,而是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轰在我的后背上!

“哇——!”

我眼前一黑,喉咙一甜,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星星点点溅在冰冷的石台和李铁牛尸的工装上。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砸得向前飞扑出去,狠狠撞在石屋另一侧堆满骨骸的木架上。

“哗啦啦……”木架倒塌,白骨散落一地,不少砸在我身上。

后背的剧痛已经分不清是“执骨印”的撕裂,还是内脏受创的钝痛。但我死死咬紧牙关,在摔倒的瞬间,已经将那把入手沉重、冰冷刺骨的“力”钥,紧紧攥在了手心!钥匙入手瞬间,那股暗沉金属特有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钥匙柄部复杂的齿轮结构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哒”声。

“陈厌!”林晚已经冲了过来,她手里不知何时又捡起了刚才扔柴刀时从背包滑落的一便携式登山杖(合金材质,可作短棍),警惕地盯着工作台方向,一把将我搀扶起来。

“没事……走!”我强忍着翻腾的气血和背后的剧痛,借着她的搀扶站起。钥匙到手了,镜子也毁了,但李铁牛的尸骸……

我们看向工作台。

李铁牛的尸依旧端坐着,但姿态已经变了。他不再面向门口,而是整个上半身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态,转向了我们撞倒的木架方向。他那攥紧的右拳,还维持着击出的姿势,但拳头上覆盖的骨粉正在簌簌落下,露出下面乌黑枯的皮肤。他空洞的眼窝里,那点暗红光芒并未因镜子破碎而熄灭,反而像是回光返照,燃烧得更加猛烈,充满了令人心悸的怨毒,死死锁定着我们。

但他的身体,从口被柴刀破坏的壁龛方向开始,正出现一道道蛛网般的黑色裂纹。裂纹迅速蔓延全身,如同破碎的瓷俑。他那张覆盖骨粉的脸上,嘴角的位置,似乎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发出最后的诅咒。

他没有再动,也没有再发出声音。但那无声的、充满毁灭意味的凝视,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头皮发麻。

“走!”我不敢再看,转身就朝着洞开的石门冲去。林晚紧随其后,手中的登山杖挥动,扫开地上散落的骨骸。

我们冲出“通天坊”,重新回到弥漫着灰绿雾气和地底搏动的山林中。背后石屋里,再没有动静传来,只有那股浓烈的血腥和腐败气息,依旧从门洞中缓缓飘出。

我踉跄着跑出十几米,直到确认那石屋没有东西追出来,才扶着一棵枯树,剧烈地咳嗽起来,又吐出几口带血的唾沫。后背的疼痛稍缓,但“执骨印”的位置,除了之前的灼热和撕裂感,似乎又多了一丝……沉滞?仿佛那把“力”钥的冰冷气息,通过我的手,隐隐传递到了印记之上。

“怎么样?伤得重不重?”林晚焦急地查看我的情况,目光落在我手中那把造型奇特的钥匙上,眼神复杂。

“还撑得住。”我喘着粗气,摊开手掌。暗灰色的“力”钥静静躺在掌心,齿牙尖锐,柄部齿轮森然。“拿到了……但李铁牛最后那一下,还有这钥匙……感觉不太对。”

“钥匙在影响你的‘印’?”林晚敏锐地察觉到了。

“嗯,有点……像在‘对接’或者‘试探’。”我无法准确描述那种感觉。四把钥匙,“信、力、眼、印”,本就是一套。如今“眼”钥随赵三钱消散(镜子破碎),“印”钥在我身上,“力”钥入手,彼此产生感应并不奇怪。但这感应,带着一种冰冷的、机械的,甚至……贪婪的味道?

“先离开这里,找个地方看看你的伤,也研究下这钥匙。”林晚扶着我,看向上山的路。地底的“心跳”声似乎因为刚才石屋内的变故,停顿了那么一瞬,但此刻又恢复了那沉重而规律的搏动,甚至……比之前更加强劲了一些。

仿佛井下的东西,因为“力”钥的易主,或者李铁牛这个“守钥人”的彻底消散,而被进一步、苏醒。

我们不敢再沿李铁牛的小径走,转而向上,试图回归之前那条相对明显的“锁龙径”。没走多远,前方雾气中,隐约传来“叮叮当当”的、仿佛金属敲击岩石的清脆声响,富有节奏,时断时续。

声音来自上方,通往山顶的方向。

在这除了地底心跳和风声外一片死寂的山上,这敲击声显得格外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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