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寿春城外已经站满了人。
陈默站在中军所在的高坡上,看着那黑压压的军阵,手心全是汗。
三个方向,三路大军,两万多人,把寿春城围得铁桶一般。
城头上静悄悄的,偶尔能看到有人影晃动。城里的守军知道今天是什么子,他们也在等。
曹骑着马,在阵前缓缓走过。
他今天换了一身甲胄,披着红色的披风,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威武许多。阳光照在他身上,那披风像一团燃烧的火。
他勒住马,看着远处的城池,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举起手,往前一挥。
战鼓声陡然响起。
“——!”
夏侯惇一马当先,带着北门的大军冲向城墙。云梯架起来了,弓箭手开始放箭,喊声震天动地。
与此同时,东门和南门也响起了战鼓声。
吕布和孙策,也动手了。
陈默站在高坡上,看着那三股洪流涌向城墙,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
这就是战争。
这就是人命。
城头上的守军拼死抵抗。滚木、礌石、滚烫的开水,像雨点一样往下落。不断有人从云梯上摔下来,不断有人在城下倒下,但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惨叫声、喊声、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水。
陈默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见过打仗,在萧关见过。
但萧关那一仗,规模和这一次完全没法比。
这一次,是决战。
几万人的生死,都压在这座城上。
【资深三国迷】:太惨烈了……
【今天也在搬砖】:天呐,这真的是……真的是……
【历史系老教授】:攻城战就是这样。攻方只能用命去填。每一寸城墙,都是用血换来的。
【键盘侠007】:主播,你往后站点。别被流矢伤着。
陈默往后退了两步,但眼睛始终盯着远处的城墙。
他看见北门的进攻最猛烈,夏侯惇像疯了一样,亲自带着人往上冲。他看见东门的进攻最有章法,吕布的兵虽然不多,但个个勇猛,好几次差点冲上城头。他看见南门的进攻最有技巧,孙策的兵一边攻城,一边用弓箭压制城头的守军。
打了整整一个时辰,城没破。
两个时辰,城没破。
三个时辰,城还没破。
太阳渐渐升到头顶,又渐渐往西斜。
陈默的腿都站麻了,但远处的厮还在继续。
突然,南门那边传来一阵更加剧烈的喊声。
陈默抬头看去,只见南门城头上,升起了一面旗帜——不是袁术的旗,是孙策的旗!
孙策的人,登上城头了!
陈默的心猛地一跳。
紧接着,东门也传来欢呼声。吕布的旗,也升上了城头。
曹猛地站起来,盯着北门的城墙,目光如炬。
“元让!”他低声吼道。
像是听到了他的声音,北门城头上,突然也升起了一面旗帜。
夏侯惇的旗。
三面旗帜,在夕阳的照耀下,迎风招展。
城破了。
陈默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弹幕区沸腾了】
【资深三国迷】:破了破了破了!!!
【今天也在搬砖】:赢了!!!曹赢了!!!
【历史系老教授】:寿春城破,袁术的末到了。
【键盘侠007】:主播,你见证了历史!
陈默看着那三面旗帜,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赢了。
真的赢了。
但他知道,真正的时刻,还没来。
袁术。
那个称帝的狂人,现在在哪里?
寿春城里,声震天。
陈默跟着曹,从北门进了城。
城里的景象,比他想象的还要惨烈。
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有守军的,有百姓的,也有攻城的士兵的。血迹还没,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几处房子烧了起来,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一队队士兵在清理战场,把受伤的同伴抬走,把俘虏押往一处。
曹骑着马,穿过那些废墟和尸体,脸色凝重。
有人跑过来报告:“曹公!袁术的将军府在前面!夏侯将军已经带人围住了!”
曹点了点头,加快速度。
陈默跟在他后面,心跳得越来越快。
将军府到了。
那是一座气派的府邸,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一排士兵——是夏侯惇的人。
夏侯惇浑身是血,站在府门前,看到曹来了,迎上来道:“曹公!袁术那厮就在里面!他……他……”
他吞吞吐吐,说不下去。
曹皱起眉头:“他怎么了?”
夏侯惇道:“他自己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肯出来。喊话也不应。”
曹沉默了一瞬,翻身下马,向府门走去。
陈默跟在他后面。
进了府门,穿过几道院子,来到一处房门前。
那房门紧闭,门外站着一圈士兵,都是夏侯惇的亲兵。
曹走到门前,停下脚步。
“袁公路,”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曹孟德在此。”
屋里没有声音。
曹等了一会儿,又道:“袁公路,你我相识多年。今之事,非我所愿。但你称帝僭越,自绝于天下,谁也救不了你。”
屋里依然没有声音。
曹沉默了好一会儿,缓缓道:“袁公路,你的家人,我会保全。你的部下,愿意留的留下,愿意走的发盘缠。这是我能做的。”
屋里终于有了声音。
那声音苍老、疲惫,带着一丝苦笑:
“曹孟德……你倒是会做人。”
陈默的心猛地一跳。
这是袁术的声音。
曹没有说话。
屋里的声音继续道:“我袁公路,四世三公之后,天下楷模。我称帝,是天命所归。你们这些人,懂什么?”
曹依然没有说话。
屋里的声音突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到最后,变成了一阵阵剧烈的咳嗽。
咳嗽停了。
屋里归于寂静。
曹等了一会儿,推开了门。
陈默跟在他后面,往屋里看去。
屋里很暗,只有一扇窗透着光。窗下有一张矮几,矮几后面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皇帝的冕服,戴着冕旒,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他身上,照在他那张苍老的脸上。
袁术。
他闭着眼睛,嘴角挂着一丝血迹,手里握着一把短刀。
刀上全是血。
他的口,也全是血。
陈默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端坐的人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袁术死了。
那个称帝的狂人,那个四世三公之后,那个让天下人唾骂的逆贼,就这么死了。
死在自己的剑下。
曹走到袁术身边,低头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把袁术头上那顶冕旒摘了下来。
“传国玉玺呢?”他问。
有人在屋里搜了一遍,找到了一个漆盒。
打开,里面是一块玉。
那玉温润洁白,上面雕刻着螭虎纽,一角用黄金镶嵌着。
传国玉玺。
曹捧着那块玉,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把玉玺放回盒中,交给夏侯惇。
“收好。”
他转身,走出屋子。
陈默跟在他后面,走出那道门,走过那些院子,走出将军府。
外面,夕阳正在沉下去。
天边烧得通红,像血。
曹站在府门前,看着那片血色的天空,久久没有动弹。
陈默站在他身后,也没有动。
【资深三国迷】:袁术死了……
【今天也在搬砖】:传国玉玺落到曹手里了……
【历史系老教授】:这是一个时代的结束,也是一个时代的开始。
【键盘侠007】:主播,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陈默看着那片血色的天空,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他想起了一个月前,那个在萧关城头上眺望的自己。
他想起了一个月来,那些死去的士兵,那些逃难的百姓,那些在城墙上拼命的人。
他想起了袁术最后那句话:
“我袁公路,四世三公之后,天下楷模。”
天下楷模?
陈默摇了摇头。
哪有什么天下楷模。
只有活下来的人,和死去的人。
【本章完】
(注:应读者要求,本章为真正的第十五章,袁术之死。前序章节中第十四章结束后误标第十五章,现更正为第十五章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