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秦回到家，还没来得及躺下，老柴就迎了上来。
“小郎君，老将军请您过去。”
王秦一愣：“爷爷？什么事？”
老柴摇头：“老奴不知。不过老将军的脸色……不太好。”
王秦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诗会的事这么快就传回来了？王翦是怪他出风头，还是怪他丢人？
他跟着老柴穿过几重院子，来到王翦的书房。
王翦正坐在案前，面前摆着一卷竹简。看见王秦进来，他抬起头，目光平静。
“坐。”
王秦坐下，心里七上八下。
王翦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那首诗，是你作的？”
王秦点头：“是。”
“真是你作的？”
王秦硬着头皮：“真是。”
王翦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王秦从没见过——欣慰、骄傲、还有一点点……如释重负。
“好。”王翦说，“好！”
王秦愣住了。
王翦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秦儿，爷爷等你这句话，等了十六年。”
王秦心里一热。
原来王翦，一直都知道他不是废物。
王翦回到案前，拿起那卷竹简，递给他：“这是刚才宫里送来的。你自己看。”
王秦接过，展开。
是嬴政的诏书。
“王秦才思敏捷，诗作惊艳，着即入少府，任丞之职，掌器物改良。钦此。”
王秦傻眼了。
这就……当官了？
一首诗，换个官？
王翦看着他目瞪口呆的样子，笑道：“怎么，高兴傻了？”
王秦回过神来，连忙道：“爷爷，这……这也太快了吧？我才多大？怎么能当官？”
王翦摆摆手：“陛下赏识你，是你的福分。再说，少府丞而已，又不是什么大官。好好，别给王家丢人。”
王秦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嬴政给他官，肯定不只是因为一首诗。更可能是因为他记里写的那些东西——造纸、改良、让大秦变得更好。
嬴政在给他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道：“爷爷放心，孙儿一定好好。”
王翦点点头，忽然压低声音：“秦儿，你那首诗，真是自己作的？”
王秦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真是。”
王翦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好，爷爷信你。去吧。”
王秦起身告退。
走到门口，王翦忽然叫住他：“秦儿。”
“爷爷还有吩咐？”
王翦看着他，目光深邃：“不管你是谁，你都是爷爷的孙儿。记住了？”
王秦心里一震。
这话……什么意思？
但他不敢问，只能点头：“记住了。”
出了书房，王秦站在院里，久久没有动弹。
王翦最后那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不管你是谁……”
他知道了什么？还是猜到了什么？
王秦摇摇头，决定不想了。
不管怎样，王翦是他的爷爷，是真心对他好的。这就够了。
—
回到自己院里，蒙戈还在等着。
看见王秦回来，他跳起来：“秦哥！你爷爷说什么了？没骂你吧？”
王秦坐下，把那卷诏书递给他。
蒙戈看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少府丞？！秦哥你当官了？！”
王秦点头。
蒙戈一把抱住他：“秦哥你太厉害了！一首诗就当官！以后我跟着你混了！”
王秦挣开他：“你能不能稳重点？”
蒙戈嘿嘿笑，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秦哥，我姐让我带话给你。”
“什么话？”
蒙戈挠头：“她说……她说她没看错人。还说，让你别忘了答应她的事。”
王秦一愣。
答应她的事？
他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在诗会上赢了，她就告诉他，造纸的事是怎么知道的。
“你姐现在在哪？”
蒙戈说：“应该在家吧？要不我帮你去叫？”
王秦摆手：“不用，我自己去。”
他换了身衣服，跟老柴说了一声，出门往蒙家去。
—
蒙家离王家不远，走了两刻钟就到了。
蒙戈领着他进去，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小花园。
蒙琳正坐在亭子里，手里捧着一卷竹简，看得入神。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王秦，嘴角微微上扬。
“来了？”
王秦走进亭子，在她对面坐下：“来了。”
蒙琳放下竹简，看着他：“诗会的事，我听说了。‘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你倒是藏得深。”
王秦笑了笑：“蒙姑娘过奖。”
蒙琳盯着他，目光炯炯：“王秦，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王秦心里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蒙姑娘这话从何说起？”
蒙琳忽然笑了：“算了，你不说，我也不问。反正你是我的未婚夫，跑不了。”
王秦：“……”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不对劲？
他清了清嗓子，切入正题：“蒙姑娘，你之前答应我的事，是不是该兑现了？”
蒙琳挑眉：“什么事？”
王秦看着她：“造纸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蒙琳笑了，笑得有点狡黠。
“你真想知道？”
王秦点头。
蒙琳起身，走到亭边，背对着他，悠悠地说：“是你自己告诉我的。”
王秦一愣：“我？”
蒙琳回头，看着他：“你昏迷的时候，说了很多胡话。什么‘纸’啊，‘系统’啊，‘穿越’啊，我都听见了。”
王秦瞳孔一缩。
完了。
蒙琳看着他变来变去的脸色，笑得更开心了：“怎么，怕了？”
王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你说我昏迷的时候说了胡话，有什么证据？”
蒙琳走到他面前，俯下身，盯着他的眼睛：“‘系统，给我造纸术’——这是你说的原话。还有‘辣条真好吃’——虽然我不知道辣条是什么。”
王秦彻底无语了。
他昏迷的时候，居然把这些都说出来了？
蒙琳直起身，回到自己位置坐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悠悠地说：“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你是我未婚夫，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王秦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位未婚妻比他想象的更不简单。
“你为什么帮我？”他问。
蒙琳放下茶碗，看着他，认真地说：“因为你是第一个让我刮目相看的人。”
王秦沉默了。
良久，他站起来，郑重地拱手：“多谢蒙姑娘。”
蒙琳摆摆手：“行了，别谢了。以后有什么事，记得告诉我。我虽然是个女子，但也不是吃饭的。”
王秦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穿越到这个时代，他有了忠仆老柴，有了发小蒙戈，现在又多了一个——未婚妻蒙琳。
虽然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有他们在身边，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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