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车上睡着之前，我其实醒过一次。
迷迷糊糊听见她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说什么“到了”“放心吧”“知道”。
我以为她在工作，现在想想，可能对面应该是温景然吧。
她每次出远门都要跟他报备。
有回我们一起出差，她下了飞机先给他发消息说到啦，然后才给她妈发。
我当时在旁边看见了，没说话。
她也没解释。
……
手机又震了一下，家族群新消息。
“小两口今天逛得怎么样啊？发点照片看看呗，阿衍出来说说话呗，别光让小瑶一个人发。”
“小瑶忤逆长辈陪你去旅游结婚，怎么还甩上脸子了？”
“就是，群里问一天了，装看不见？”
最后是岳母怒而发言：
“长辈三番五次问话，你这是什么态度？当初图你懂事才同意这婚事的。现在倒好，我们小瑶才嫁给你几天，就开始甩脸子给谁看？@江衍 出来！”
我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下午她们还在夸我命好。
现在，我就从“命好的女婿”变成了“甩脸子的外人”。
我手指一动，直接退出了群聊。
五秒后，沈瑶电话就轰了进来。
“终于知道接电话了？”
“好端端的退群什么？”她那边有点吵，像是在街上。
我说：“没什么，太吵了。”
“什么太吵了，你现在是沈家的女婿，长辈说话你不回，她们还不能说两句了？”
她顿了一下，语气软下来：“而且我妈那人就那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嘛，就是关心你，问你今天玩得怎么样，你回一句能怎么着？”
我看着夜空，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你今天玩得怎么样？”我问她。
“什么？”
“古镇，好玩吗？温景然发的朋友圈挺好看的。”
电话那边突然安静了两秒。
然后她说：“他今天也来这边玩了，正好碰上，就一起逛了逛。”
我听着她解释，没说话。
她立刻转移了话题：“让你买返程的票，你到站没有？”
我没好气地笑了一声。
“到了，那你来接我吧。”
我冷漠地挂了电话。
拦了车，去刚订的民宿。
在她心里，我是一个睡过头了会自己坐回去的人。
是一个在群里被公开处刑，哄哄就好的人。
是一个不用问在哪一站，反正会自己过来的人。
她本不在意，或许这个时间点，本没有班列了。
她不查，也不问。
她只是觉得说完这句话，所以事情都解决了。
那就去扑个空吧。
在终点站的小城过的第一夜。
我做了一个破碎的梦。
先是梦见三年前，我刚搬进她住的地方那会儿。
对门走出来一个小伙子，冲我笑了笑：“新搬来的？我叫温景然！”
我伸出手，“江衍。”
那时候我不知道他是谁。
只觉得这男孩挺热情。
后来我慢慢发现，沈瑶对他也挺热情的。
他发烧，她半夜能爬起来送他医院。
他生，她会问我送什么礼物好。
他发朋友圈说想吃什么，第二天她就会做。
相较于我，发烧时她说不算烫，生她说要加班，想吃什么，她只会说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