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这母女俩表演，心里竟然出奇地平静。
那种积压了三年的委屈，在掀翻桌子的那一刻，全都化成了冷硬的冰渣。
陆森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冷得掉渣：
“苏青，给妈道歉。还有，把刚才拿回去的东西交出来。只要你认错，这顿年夜饭我们可以重新做，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
我看着他，像是看一个智障。
“道歉？把东西交出来？陆森，你脑子是被猪油糊住了吗？”
我当着他的面，从兜里掏出手机，当众打开了银行APP。
“陆森，你大概忘了，我虽然不怎么管账，但我给你的每一分钱都有记录。既然要离婚，那就把账算清楚。”
我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声音清脆：
“从结婚到现在，妹陆莹的学费、生活费，一共十五万六千。你妈这两年看病、吃药、去旅游，一共花了八万二。还有你每个月转给所谓‘生活费’，其实全是从我们联名账户里支出的。总计三十二万。”
陆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伸手想夺我的手机。
“你查我？苏青，你竟然不信任我？”
我侧身躲过，抬手就是第二个耳光。
“这一下，是替三年前那个傻傻相信你会给我幸福的苏青打的。”
【打得好，左边脸肿了，右边也得对称。】
“苏青！你别太过分！”沈翠芬尖叫着冲过来想抓我的脸，“那是陆森的钱！他挣钱养家，给家里花点怎么了？你个不下蛋的母鸡，占着茅坑不拉屎，花点钱还要计较？”
我一把推开沈翠芬。
她本就胖，脚下一滑，直接坐在了一地油腻的残羹冷炙里。
那条九块九的紫色毛线围巾，沾满了粘稠的红烧肉汁，看起来恶心极了。
“那是我的钱！”我提高了音量，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陆森的工资卡里只有区区五千块月薪，剩下的奖金提成，全在他那个所谓的事业账户里。而那个账户，从去年开始就没进过账！现在还房贷的、养车的、养你们全家的，全是我苏青的稿费！”
我蹲下身，直视着沈翠芬惊恐的眼睛。
“妈，既然您觉得陆莹贴心，觉得这九块九的围巾值钱。那从今天起，你们全家就靠这条围巾过子吧。”
我站起身，扫了一眼陆森。
“明天早上，民政局门口见。你不来，我就把这些转账记录发到你公司群里，让大家看看，你这个‘年薪百万’的设计总监，是怎么靠老婆养全家的。”
说完，我拎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那是今天下午我趁着做饭的间隙准备好的。
原本只是想，如果他们今天还像往常一样过分，我就回娘家。
现在看来，这个家，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苏青！你给我站住！”陆森在身后咆哮，“大过年的，你走出这个门，就别想再回来！”
我拉着行李箱，步履轻盈。
“陆森，求之不得。”
走出单元门，冷风一吹，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
是我哥发来的微信。
【青青，年夜饭吃得怎么样？爸妈让我问你，要是受委屈了随时回来，咱家的私人飞机在S市机场待命呢，哥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