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刚走。”
“我知道。”嫂子放下包，“但这些事早晚要处理，不如趁大家都在。”
哥哥没拦她。
他在客厅坐下，点了烟。
“小禾，爸的存折你知道放哪儿吧？”
我没回答。
妈从卧室出来，眼睛有点红，但声音很稳。
“先把后事办了。遗嘱的事，回头再说。”
葬礼办得很快。
镇上的规矩，三天入土。
来吊唁的亲戚不少。
大伯一家，姑妈一家，还有几个堂亲。
哥哥在灵堂前站着，接受亲戚们的安慰。
“小松啊，节哀。”
“你爸走了，你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了。”
没有人看我。
我站在角落里，穿着四年来洗到发白的衣服。
姑妈路过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小禾也在啊。”
“嗯。”
“你瘦了好多。”
她说完就走了。
葬礼上，嫂子一直在打电话。
我听到她说：“应该有存款的……房子也要过户……”
哥哥在灵堂外面抽烟，跟大伯聊天。
“我爸那套房子，地段还行，现在能值一百多万了吧？”
大伯说：“差不多。”
“那就好。”
哥哥掐灭烟。
没有人问我这四年怎么过的。
没有人问我辞了什么工作。
没有人问我手腕上的腱鞘炎是怎么来的。
他们只关心一件事。
爸留下了什么。
葬礼第二天，妈把我叫到客厅。
哥哥、嫂子都在。
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妈说：“这是你爸的遗嘱。他生前让我收着的。”
她把信封打开。
里面是一张纸。
A4纸，手写的。
哥哥凑过去。
嫂子也凑过去。
妈说：“你哥念。”
哥哥拿起那张纸。
念了。
“我名下的房产，位于和平路128号，归儿子林小松所有。”
他念完这句，抬头看了我一眼。
继续念。
“家中存款，由妻子陈桂兰保管支配。”
念到这里，哥哥把纸放下了。
“念完了？”嫂子问。
“就这些。”
嫂子看了我一眼。
然后看看妈。
然后，笑了。
“小禾。”
她叫我。
“你听见了吧？”
我看着那张纸。
上面确实只有两行字。
房子给哥哥。
存款归妈。
没有我的名字。
一个字都没有。
嫂子歪着头看我，嘴角带着笑。
“你爸到死都没想着你。”
“白照顾四年。”
哥哥把纸折起来，塞进信封。
“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房子我来处理，妈你的存款你自己留着。”
他站起来，准备走。
我看着那个信封。
我想起爸临终前的话。
“柜子……第二层……信封。”
这个信封，是从妈那里拿出来的。
不是柜子第二层。
爸说的不是这个信封。
但此刻，我什么都没说。
我只是伸出手。
“我看看。”
哥哥顿了一下。
“看什么？念完了。”
“我看看那张纸。”
他犹豫了一秒，把纸递给我。
我看了正面。
确实只有两行字。
然后——
我翻到了背面。
背面有字。
不多，也是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