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电话里哭了两个小时。”
王阿姨的手机从手里滑下去。
掉在地上。
她坐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
然后她突然站起来，去房间里翻东西。
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纸。
“你看看这个。”
是一张体检报告。
陈芸母亲的体检报告。
半年前的。
所有指标正常。
“她骗你的。”王阿姨的声音在发抖，“她从头到尾骗你的。”
我看着那张体检报告。
旁边是陈芸当初发给我的那张“诊断报告”。
两张纸放在一起。
字体不一样。
公章不一样。
抬头不一样。
陈芸发给我的那张“肝癌诊断报告”，上面的医院名称多了一个字。
“市第一人民医院”写成了“市第一人民总医院”。
这个城市本没有“第一人民总医院”。
我查过。
那张诊断报告，是假的。
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不是陈芸的妈妈生了病。
是陈芸觉得我有钱，好骗。
那天从王阿姨家出来的时候，我在楼道里站了很久。
十二年。
她计划了多久？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看我的眼神就不是看闺蜜，而是看一张存折？
5.
我回到出租屋，开始从头整理。
所有的聊天记录。
所有的转账记录。
所有的时间线。
我不信这是一次临时起意。
一个人要伪造诊断报告、注册公司、注销所有社交账号——
这需要时间。
需要计划。
我往回倒，倒到三年前。
跟周浩分手前后。
那时候周浩突然变了。
说我管太多。
说我不够理解他。
他说了一句话，我当时没在意。
“你身边的人都觉得咱俩不合适。”
身边的人？
谁？
我当时以为是他的朋友。
现在回头想——
他身边认识我的人，只有一个。
陈芸。
我开始查。
找到了周浩的一个大学室友。
小胖。
我请他吃饭。
“小胖，我问你一件事。三年前我跟周浩分手，你知道原因吗？”
小胖夹菜的手停了。
“你……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
他放下筷子。
“周浩跟我说过……是陈芸跟他说的。”
“说什么？”
“说你在外面有别的男人。”
我盯着他。
“什么？”
“陈芸给周浩看了照片。说是你跟一个男的吃饭。”
小胖看着我的表情，声音越来越低。
“周浩信了。所以才跟你吵。才提分手。”
“后来陈芸安慰他……一来二去……”
他没说下去。
不用说了。
我全明白了。
从头到尾。
从一开始。
陈芸把周浩介绍给我。
然后挑拨我们分手。
然后趁虚而入。
然后编造她妈生病。
然后拿走我五百万。
然后和周浩开公司。
这不是临时起意。
这是一盘棋。
一盘从介绍周浩给我的那天就开始下的棋。
她图的不只是五百万。
她图的是周浩。
五百万只是顺便。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出租屋。
我在江边坐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