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吃完晚饭开始，他就变得很沉默。
不是平时那种冷淡的沉默，而是带着一种……悲伤的沉默。
他看着电视里阖家团圆的画面，眼神有些飘忽。
一个关于母爱的小品，看得我妈眼圈都红了。
我偷偷看了一眼周时聿。
我看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关节泛白。
零点钟声敲响的时候，窗外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新的一年，到了。
我爸妈高兴地给我们发红包。
轮到周时聿的时候，他站起来，郑重地接了过去。
“谢谢叔叔阿姨。”
“新年快乐！”
我看着他，轻声说了一句。
他转头看着我，窗外的烟花在他眼底炸开，流光溢彩。
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然后，他轻轻地说了一句。
“新年快乐，许愿。”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全名。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站起来。
“叔叔阿姨，许愿，我出去一下。”
说完，他没等我们反应，就拿起外套，开门走了出去。
我愣了一下，不放心，跟了出去。
我看到他一个人站在楼道尽头的窗户边。
窗外是漫天绚烂的烟花。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点了一烟。
他很少抽烟，至少在公司我没见过。
烟雾缭绕，模糊了他英俊的侧脸。
我看到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似乎没有接通，被转到了语音信箱。
然后，我听到他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带着一丝哽咽和脆弱的声音，对着手机说：
“妈，新年快乐。”
“我……今年有地方过年了。”
“我很好，你不用担心。”
04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原来，他是想家了。
原来，他也会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对着无人接听的电话，诉说自己的思念。
烟头的火光在他指尖明明灭灭，像一颗孤独的星星。
我没有上前打扰他。
我只是静静地站在远处，陪着他。
等他抽完那支烟，情绪似乎也平复了许多。
他转过身，看到了我。
他的眼神有些意外，但没有尴尬。
“都听到了？”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我点点头。
“抱歉，让你见笑了。”
“没有。”我摇摇头，认真地看着他，“周总，如果你不介意，以后每年，你都可以来我家过年。”
我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愣住了。
我怎么会说出这么大胆的话？
这算是一种……邀请吗？
周时聿也愣住了，他看着我，深邃的眼眸里情绪翻涌。
良久，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暖意。
“好啊。”他说，“那我就提前预定未来几十年的春节档期了。”
我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
是开玩笑，还是……
我不敢再想下去。
新年的第一天，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开始了。
按照我们这里的习俗，大年初一要去亲戚家拜年。
我妈一大早就开始犯愁。
“愿愿啊，让小周跟我们一起去吗？”
“当然不能啊！”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一个大总裁，跟我们去挤那些亲戚家，算怎么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