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统领,今移居?”
“嗯。”
谢凛略一颔首,未多停留。
“谢统领,听闻您申请的家眷院落还在整饬?”
苏晚忽然提高声音。
“恐需暂居旧营房旁的客院,那边条件……颇为简陋。”
她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沈夫人这般娇贵,怕是受不得那份清苦吧?”
我立刻挽住谢凛的手臂,整个人依偎过去。
“受不受得,得看是与谁同住。”
“只要夫君在侧,便是茅屋草舍,我也甘之如饴。”
我对着苏晚挑衅似的扬了扬眉。
“苏姑娘,还是多心自己的终身大事罢,总瞧着别人的院落作甚?”
旁边几位将领忍俊不禁,纷纷别过脸去。
苏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精彩极了。
4
客院的条件确实简陋。
屋舍狭小,床板硬得硌人,窗纸还破着洞。
我一进屋就想走。
“谢凛,我要回家!”我坐在箱笼上,委屈得不行。
“这是人住的地方吗?夜里风声跟鬼哭似的!”
谢凛头也不抬地铺着床。
“暂住几天,院子收拾好了就搬。”
“我一天都忍不了!”我开始使性子,“我要住城里的云来客栈,我要睡鹅绒软榻!”
“沈甜甜,这里是军营,不许胡闹。”谢凛的声音沉了下来。
他语气严厉,我一怔,眼泪就掉了下来。
“你凶我?你为了几间破屋子凶我?”
“谢凛,你变了!你以前从不会这样对我!”
好像也没有以前!
他放下被褥,走到我面前蹲下。
“别哭了,晚上带你去镇上吃蟹粉狮子头。”
哭声戛然而止。
“要两份。”我伸出两手指,眼眶还红着。
“好,两份。”谢凛无奈,抬手揉了揉我的头顶。
是夜,谢凛被副将叫去商议军务。
我一个人留在客院,对着油灯发呆。
门被轻轻叩响。
苏晚拿着一只信封站在门外,神色复杂。
“沈甜甜,我们谈谈。”
她走进来,嫌弃地扫视了一圈屋里的陈设。
“这种地方,确实不适合你长住。”
“苏姑娘深夜造访,是想跟我谈人生吗?”在床柱上,懒洋洋地问。
苏晚将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谢统领亲笔写的和离书。”
我心头一跳。
“哦?他写的?我怎么不知道?”
“他只是不忍心当面跟你说。”苏晚冷笑,“沈甜甜,除了这张脸,你还有什么配得上他?”
“你只会拖累他,挥霍他的军饷。”
“谢统领前程远大,他需要的是一位贤内助,不是你这种累赘。”
我拿起信封展开。
字迹确实是谢凛的,笔力遒劲。
“和离书”三个大字,刺得我眼睛发酸。
下面写着,因性情不合,愿和离,并补偿白银五百两。
五百两。
我飞快地算了笔账。
这连我三个月的零花都不够。
谢凛,你个千刀的,就想用五百两打发我?
“沈甜甜,签字吧。”苏晚递来一支笔。
“谢统领已经跟我表明心意,他会对我的余生负责。”
“你签了字,拿上银子,就能回你的江南,继续过你的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