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考官走到裴宴的考号前,把护手霜递给他,压低声音说:「沈小姐说了,您手金贵,写字别太用力,折了指甲她心疼。
」
裴宴看着那瓶护手霜,原本提笔欲写的手顿住了。
他本来打算写一篇激进的策论,借此机会死谏朝廷弊病,哪怕被打板子也要把声音发出去。
但他想起了那个在考场外急得团团转的女人。
如果他被打板子,她会不会痛死?
裴宴看着那张洁白的宣纸,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叹了口气,把那篇可能会招致身之祸的文章揉成一团,重新写了一篇四平八稳花团锦簇的策论。
「罢了。
」他低声自语,「为了那个怕痛的傻子,这次就先忍忍吧。
」
我在考场外等了三天三夜,直到最后一场考试结束。
裴宴走出来的时候,脸色红润,精神饱满,完全不像是个刚经历过考试的人。
反倒是我,因为一直提心吊胆,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沈小姐,辛苦了。
」裴宴走到我面前,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不辛苦,命苦。
」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就在这时,一队官兵突然冲了过来,把裴宴团团围住。
「裴宴!有人举报你科举舞弊!跟我们走一趟!」
我脑子嗡的一声,舞弊?怎么可能?
我买通考官只是为了让他过得舒服点,可没让他作弊啊!
裴宴却似乎早有预料,他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官兵。
甚至在被带走之前,他还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动了动嘴唇,无声地对我说了一句话。
我看懂了。
他说:「我要下狱了,刑具很疼的。
」
我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这个!他是故意的!
我这辈子没进过大理寺,更没想过有一天会为了一个男人去劫狱。
当然,劫狱是不可能的,我只能用钱砸。
裴宴被带走的当天晚上,我就感觉手指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那是十指连心的痛,像是有人在用夹棍狠狠地夹我的手指。
「啊——!」
我在府里痛得满地打滚,冷汗浸透了衣衫。
「别夹了!别夹了!」我哭喊着,「爹!快救命啊!」
我爹看着我这副样子,心疼得直掉眼泪,连夜带着几大箱银子去敲大理寺的门。
等我赶到大理寺的时候,裴宴正坐在牢房的草堆上,神色淡然。
他的手上并没有刑具,但我手指上的痛感却依然清晰。
「怎么回事?」我冲着狱卒大吼,「你们对他动刑了?」
狱卒一脸委屈:「沈小姐,冤枉啊!我们只是吓唬吓唬他,还没动手呢!」
还没动手我就痛成这样?那是心理作用?
不对,是裴宴这个疯子在搞鬼!
我冲进牢房,一把抓过裴宴的手。
只见他的指尖被磨得血肉模糊,显然是他自己在墙上磨的。
「你疯了吗?!」我崩溃地大哭,「你自己磨自己什么?!」
裴宴看着我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眼神微微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