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宋初宜看见台下无数张看戏的脸,听见那些尖锐的骂声,感觉到直播镜头正死死对着她,等待着她的反应。
她抬起眼,神色冰冷,“我没有做过,为什么要道歉?”
为一件她本没做过的事跪下道歉?
不可能。
舞台上刺目的灯光将她的影子压缩在脚下,小小一团,无处可逃。
纪南洲面色一沉。
这个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女人,最近已经忤逆了他三次。
她凭什么?
“这就是宋家的好家教!”他咬着牙,一字一句。“有空我确实该去拜访一下宋伯父,问问他,这个小女儿的命,他还要不要。”
那一瞬间,宋初宜的呼吸停滞了。
八年前,宋父发现了她和傅知景有情,暴怒不已。
“宋初宜,你竟然和自己的养兄不清不楚,你还要不要脸!你是想让整个北城看我们宋家的笑话吗?!”
宋父将她关在祠堂罚跪整整半个月,而傅知景被打得遍体鳞伤,被扔去了乡下。
时间将近,宋初宜不想再节外生枝,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弯下膝盖。
“对不起。”
“我不该绊你,请你原谅我。”
快门声如骤雨,将她钉在这耻辱柱上。
纪南洲满意了,他轻蔑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宋初宜,心头那股无名火终于熄灭大半。
他想,她还是识相的。
就算闹脾气,终究不敢真的反抗。
“行了,起来吧,以后对瑜瑜恭敬点。”
他施恩般伸出手,但宋初宜没有接,自己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路演在舆论狂欢中结束,宋初宜刚出门准备上车回家,宋瑜笑盈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姐姐,我不舒服,这个车就先给我用吧,你自己打车回去吧。”
宋初宜不想再起冲突,一声不吭地转身离开,用手机叫了车。
路演结束后,她下跪道歉的视频在各大平台疯传,评论区是清一色的谩骂。
“早说了她是倒贴,被打脸了吧?”
“心疼瑜瑜,怎么摊上这么个恶毒的姐姐。”
宋初宜扯了扯嘴角,关了所有社交媒体。
晚上她刚梳洗完,纪南洲的保镖突然出现在家里,不由分说的就把她架去了一家私人医院。
急救中心里,纪南洲一眼看见宋初宜,他几步跨过去死死攥住她手腕,力道十分大。
“宋初宜,你为什么要让瑜瑜坐这辆车!她要是有什么事,我饶不了你!”
宋初宜看着他,嘴角动了动,到底没出声。
是宋瑜自己抢了她的车。
可她说什么呢?说了他也不信。
此时此刻,她说什么在纪南洲眼里都是错的。
纪南洲一把将她按在抽血台前,厉声道:“她和瑜瑜血型相同,抽她的血!快!”
针尖刺入血管,鲜红的液体顺着导管缓缓流淌。
宋初宜还没来得及挣扎,浑身就开始发颤。
护士的手开始发抖:“不能再抽了,再抽她就没命了。”
“继续抽。”纪南洲不管不顾。
宋初宜的视线开始模糊,所有声音开始变得遥远而模糊,然后是一片漆黑。
再次醒来时,宋初宜躺在病床上,四周安静得像座空坟。
一周了,没人来看过她。
只有保镖按时推门进来,放下饭盒再关门离开。
她咽下喉咙的酸胀,脑海中忽然想起了傅知景。
原来那些她不在、他独自躺在病房的子里,每一秒都这么漫长。
第七天傍晚,宋初宜强撑着病弱的身体回到了别墅。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照着她形单影只的身影。
当她拎着箱子走下楼时,别墅门口已经停了一辆黑色轿车。
管家站在车旁,朝她微微鞠躬:“宋小姐,老爷让我来接您。”
宋初宜弯腰坐进车里,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出别墅大门,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八年的刑期,终于结束了。
三天后。
纪南洲去医生办公室询问宋瑜的恢复情况时,无意间看到了宋初宜的病例。
他本不该在意,但那三个字像钩子一般硬生生拽住了他的目光。
顺手翻开,上面赫然写着:中度贫血,营养不良,一次性失血过多导致休克。
他忽然想起宋初宜那张惨白如纸般的脸,心下居然有些不忍。
毕竟是跟了自己八年的女人,他再嫌弃也并不希望她死。
走出办公室时,纪南洲朝门口的保镖吩咐道:“买点补品送去宋初宜那里,她每的饮食也让王妈帮着调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