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季妙音是陆明翰给陆越言精挑细选的未婚妻。”
温见曦的声音在演播室里回荡，平静得像在朗读新闻稿：
“出身音乐世家，自小在国外留学，会弹钢琴、拉小提琴，谈吐优雅，长相出众。”
“第一次正式见面，是在陆老爷子的生宴上。”
“她穿着香槟色高定礼服，头发挽成精致的发髻，美丽大方，优雅得像一只白天鹅。”
“满场宾客的目光都被她吸引，除了陆越言。”
“他正低头专注地剥着橘子，将最甜的果肉递到温以清嘴边。”
连线那端的听众发出疑问：“这不是很好吗？男主当时还是很在意女主的啊。”
“是啊，当时是。”
温见曦轻轻地说，“后来两家长辈有意撮合，特意支开了温以清。”
“陆越言却不为所动，甚至很认真地告诉季妙音：‘我这辈子只爱以清一个人，请你死心。’”
“匆忙赶回来的温以清听到这话，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因为从第一眼见到季妙音起，自卑就像藤蔓般缠住了她。”
“陆越言从小对音乐就有天赋，学生时代拉得一手好小提琴，只是后来为生计奔波，这份爱好被搁置了。”
“事业稳定后，他突然觉得生活缺了点什么，又重新捡起这份兴趣，开始听歌剧、研究古典乐。”
“温以清对这些一窍不通。但为了能跟上他的脚步，硬着头皮去学去记，把巴赫、莫扎特的生平背得滚瓜烂熟，可她终究少了那份天分，也少了那份热爱。”
“陆越言虽然总说‘没关系’，但温以清能看出他眼底的失落。”
“而季妙音，恰好填补了这份失落。”
温见曦顿了顿，目光落在监视器上滚动的留言：
【我懂！精神层面的共鸣太重要了！】
【但男主这样太伤人了，女主为他付出了那么多……】
【所以是精神层面不匹配了？】
“他们在歌剧院‘偶遇’了。”
温见曦继续讲述，那个“偶遇”二字说得意味深长：
“邻座的距离，让季妙音精准地捕捉到了陆越言眼中对音乐的热忱。”
“中场休息时，她主动打开话题：‘巴洛克时期的音乐最是迷人，《赋格的艺术》每次听都有新感悟，仿佛洗尽人世铅华。’”
“陆越言本已起身，听到这话瞬间停下脚步，眼里闪过惊喜的光：‘你也喜欢巴赫？’”
“季妙音点头：‘他的音乐总能和我的内心产生链接。’”
“那一刻，陆越言的眼睛亮了，像是找到了知音。”
“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再也合不上了。温以清站在一旁，像个彻头彻尾的外人，怎么也不上话。”
“散场时，季妙音落落大方地提出交换联系方式：‘做不成伴侣，也能做知音朋友。’”
“她表现得体又坦荡，陆越言看了一眼温以清，终究还是婉拒了。”
“季妙音没有生气，反而还笑着祝福他们‘白头偕老’。”
听众忍不住话：“到此为止，我都觉得这个季妙音是个很体面的女人，不像是会破坏别人感情的人啊？”
温见曦淡淡一笑：“因为我讲的，是陆越言视角里的季妙音。”
“可这世间的故事，往往逃不过俗套的剧情。”
“表面温柔大方的人，另一副面孔可能残忍得令人发指。”
“也不知是真的缘分，还是人为安排，那之后每一次的音乐活动，陆越言总能‘偶遇’季妙音。次数多了，他们终究还是加上了联系方式。”
“温以清不是没有危机感，第一次偶遇后，她便更努力地去学那些不感兴趣的东西，甚至报了古典音乐鉴赏课，可她怎么也比不上从小浸润在音乐里的季妙音。”
“对方的美丽、优雅、博学，都让她觉得自己像只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
“而在她被自卑吞噬的时候，陆越言也在一步步沦陷。”
“他看向季妙音的眼神渐渐有了光，私下里的联系也越来越频繁。”
“温以清明确告诉他，这样的行为已经越界了。可陆越言总是抱着她哄：‘只是普通朋友，别多想，我心里只有你。’”
“一次两次，温以清选择了相信。可次数多了，陆越言也渐渐没了耐心，甚至低吼道：‘你能不能别这么疑神疑鬼！我连命都能给你，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直播间的留言瞬间炸了：
【男主这话太伤人了！】
【这种‘我为你死过’的道德绑架，真让人窒息】
【预感后面会更虐，主播挺住！】
温见曦顿了顿，继续平静讲述：
“虽然心如刀割，但温以清还是选择了相信。可她万万炒肉想到，季妙音会主动找上她。”
“那天，季妙音褪去了所有伪装，眼神刻薄地上下打量着她，冷嗤道：‘人犯的女儿，还是个残废，你怎么有脸缠着越言？’”
“她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实话告诉你，他早就对我动心了。上次他本不是去维也纳出差，是陪我去看歌剧，我们还牵手了。’”
“视频里，几个外国朋友打趣他们是不是情侣，陆越言没有否认。”
“温以清无法接受，当即找到陆越言大吵了一架，提出分手。”
“素来骄傲的陆越言红着眼跪在她面前，拿刀对着自己的手说：‘以清，那天我只是不想让她难堪才没甩开手！’”
“‘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如果你不相信，我就剁了这只手！’”
“鲜血滴落在地板上，也像火焰一样烫进了温以清心里。”
“她知道一段感情一旦有了裂痕，就很难再修复。可是想到曾经的点点滴滴，她却怎么也无法割舍。”
“最重要的是，当时，她已经怀孕了。”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瞬间引直播间。
留言刷新的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天呐！居然有孩子了！】
【男主要是知道有孩子，会不会不一样？】
温见曦的目光掠过身旁的陆越言。
他的头埋得更低了，压抑的抽泣声在直播间响起。
她收回目光，继续讲述：
“所以最后，她再次选择了相信。”
“陆越言紧紧将她搂在怀中，哽咽着承诺会删掉季妙音的联系方式，不再和她有任何往来。”
“温以清信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
温见曦深吸一口气，才说出接下来的话：
“陆越言会在向她求婚的当天，和季妙音上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