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上辈子吃不起有机菜，这辈子吃不起无污染肉
犹它邸主塔地下十七层，特殊监禁区。
罗恩站在监控屏前，脸色冰冷地看着刚才那只“狼”的囚室画面。
哨兵被强制进行了电击治疗，并注射了镇静剂，瘫在束缚床上，但身体仍不时抽搐。
“典狱长，”副官低声汇报，
“维克托的畸变值又上升了0.3%，达到91.2%。他刚才应该是感知到了新向导的气息，试图靠近……”
罗恩没说话。
他盯着屏幕，脑海里反复回放电梯前的那一幕
江眠平静的脸，那句“谁家狗跑丢了”，还有她夸他翅膀漂亮时，那双漆黑眼睛里没有任何恐惧或厌恶。
真是个对危险一无所知的小向导啊……
罗恩想。
F级，刚成年，柔弱得需要轮椅接送，
和之前那些或精明或傲慢的向导完全不同。
也不知道这位美丽的向导小姐能够在这里待多久呢
“维克托醒来，给他先关禁闭三天。”
罗恩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接下来三天的疏导预约全部重新筛查。畸变值超过75%、有攻击记录的，暂缓安排。”
“可是典狱长，那些S级以上的已经等了几个月，如果再拖……”
“按我说的做。”
罗恩转身，羽翼在灯光下划过锐利的弧线，
“在确定江眠小姐的承受能力之前，优先安排稳定型、低攻击性的哨兵。”
“……是。”
副官退下后，罗恩独自站在监控室中央。
他抬起头，看向天花板
仿佛在透过那，试图探寻顶层套间内的动静。
“江眠……”
他无声默念这个名字。
……
顶层套间里，家政机器人送来了从食堂取回的餐盒。
江眠打开
合成蛋白排煎得微微焦黄，培养蔬菜保持着不自然的翠绿，碳水基块被塑造成米饭的颗粒形状。
她拿起餐具尝了一口。
蛋白排的口感……像过度加工的鸡肉，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腥气。
蔬菜倒是清爽，但缺乏植物该有的香气。
碳水基块最接近米饭，只是咀嚼后泛出淡淡的阿斯巴甜味。
“这味道……”
江眠皱起眉，放下餐具，
“为什么这么奇怪？”
一直安静侍立在旁的圆柱形机器人滑近半步，顶部的环形光带温和闪烁：
“江眠小姐，您食用的是犹它邸标准军官餐。所有食材均来自污染区回收的畸变动植物，经三级净化处理，确保辐射值与毒性归零，但风味物质会在净化过程中大量流失。”
它顿了顿，补充道：
“若您追求更佳口感，可通过星网订购无污染天然食材。本机已接入帝国星网生鲜系统，可为您代为下单。”
江眠来了兴趣：
“天然食材？贵吗？”
家政机器人立刻在空气中投射出一面光屏，商品列表飞速滚动：
「阿尔法星草原放养和牛肋眼牛排（200g），无污染认证」——2,000星币
「温室培育有机绿叶蔬菜套餐（500g）」——800星币
「净土区天然稻米（1kg）」——1,500星币
……
江眠盯着那个价格，沉默了三秒。
一块牛排，2000星币。
她刚拿到手的入职补贴是5000星币——只够买两块半牛排，还不算配菜。
而她一个月的基础工资是四万星币，如果按这个吃法……
“我疏导一个D级哨兵的补贴是3000星币，”
她喃喃道，
“刚够买块牛排加把青菜？”
“准确来说，江小姐购买牛排2000星币、蔬菜800星币，剩余200星币可购买250ml纯净水。”
家政机器人试图合理地帮助江眠规划她的3000星币购买计划
江眠：“……”
好极了。
上辈子吃不起有机菜，这辈子吃不起无污染肉。
打工人的困境真是跨越时空。
“算了，”
她重新拿起餐具，戳了戳那块泛着金属光泽的蛋白排，
“就吃这个吧。”
反正吃不死。
穷鬼没资格挑剔。
她强迫自己吃完那份味道诡异的餐食，把空餐盒推给机器人：
“你叫什么名字？总得有个称呼。”
机器人环形光带变成柔和的蓝色：
“本机是犹它邸行政处配发的第三代家政助理，编号K-727。您可为我重新命名。”
江眠想了想：
“就叫可可吧。简单。”
“命名确认。可可为您服务，江眠小姐。”
“把这些收了，然后……”
江眠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
“帮我调出《向导工作手册》。”
上岗之前要仔细阅读向导工作手册，这是她对这具身体上过的向导课唯一的记忆。
“正在调取。”
江眠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星空低垂。
可可将光屏投射在玻璃上，文字在她眼前展开：
《向导工作手册》第一条，加粗红字：
「首次进入哨兵精神图景前，必须建立至少五分钟的情感链接与信任铺垫。」
「严禁暴力突破精神屏障，可能导致哨兵精神崩溃或向导遭受反噬。」
「如遇哨兵精神图景暴动，应立即退出，对哨兵实施高压电击，麻痹其行动力，并呼叫安全人员。」
江眠扫了几眼，关掉了光屏。
条条框框。
上辈子公司的安全手册比这还厚，该猝死还是猝死。
算了，现学现用吧。
“可可”她转身走向卧室，“明早十一点叫我。”
“已设置闹钟。晚安，江眠小姐。”
江眠躺在柔软过分的床上，盯着天花板。
胃里那块合成蛋白排还在隐隐散发怪味。
2000星币的牛排……
疏导一个S级哨兵补贴7000星币……
如果一天疏导四个……
她在黑暗中闭上眼。
不行。
不能再想。
自己要先睡个懒觉
窗外的星光透过玻璃，在天花板上投出模糊的光斑。
地底深处，犹它邸的星球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某种巨兽的呼吸。
江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
江眠是被胃里那股合成蛋白排的怪味给憋醒的。
梦里她正站在一家高级牛排馆门口，
菜单上的数字后面跟着一长串零，服务员微笑着对她说：
“小姐，您的精神力余额不足。”
“闭嘴……”
她迷迷糊糊地挥开眼前不存在的菜单，
“再睡五分钟……”
“江眠小姐，现在是上午十一点整。您设定的起床时间。”
家政机器人可可的电子音在枕边平稳响起，
“据您昨晚的睡眠数据分析，深度睡眠时长已达11.2小时，继续卧床将进入无效睡眠循环，建议立即起身。”
江眠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再叫就拆了你。”
可可的环形光带闪烁了一下，切换成静默提醒模式，在空气中投射出一个巨大的、无声跳动的红色闹钟图标。
江眠彻底失去意识前最后想的是：
这床……也太舒服了……上辈子那个梆硬的出租屋床板简直不是人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