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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李管家那古井无波的声音,让晏冷竹瞬间从惊涛骇浪般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因“二皇子府”而掀起的巨震,将卷宗归位,脸上恢复了惯有的平静。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晏弘’情绪分析:兴奋+80%,警惕+70%,意-10%。他对您的‘利用’价值评估已提升至‘核心’级别。】

意降低,警惕提升。

晏冷竹心中了然。她的北疆策,成功了。父亲得到了他想要的,现在,轮到她领取赏赐了。

推开书房的门,只见晏弘正站在庭院中负手而立。他已换下官袍,穿着素色常服,但眉宇间的意气风发却比任何华服都耀眼。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目光如炬。那眼神里再无审视和不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欣赏、满意与深藏忌惮的复杂情绪。

“竹儿,”他第一次用这种略带亲近的称谓叫她,声音温和,“可知今在御书房,发生了什么?”

不等晏冷竹回答,他便难掩兴奋地说道:“你的‘鸦鸣道’之策,圣上龙颜大悦!当场下旨,命兵部尚书即刻派遣羽林卫,由皇子监军,驰援北疆!太子党攻讦的奏本被当场驳回,太子太傅更是被点名申饬,罚俸一年!”

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晏弘凭借此策,不仅洗脱了嫌疑,更是在皇帝心中,从一枚摇摇欲坠的棋子,一跃成为制衡太子党的重要力量。

“这一切,都多亏了你。”晏弘看着她,眼神灼热,“为父……小看你了。”

“女儿不敢居功,”晏冷竹垂下眼帘,姿态放得极低,“皆是父亲运筹帷幄,女儿只是拾遗补缺罢了。”

晏弘对她的谦卑十分满意,缓缓点头:“你有大才,为父自然不亏待你。从今起,你便搬去‘听雪阁’。月例直接从我私库出,每月五十两。另外,我已吩咐李管家,拨两个机灵的小厮在你院外听候,供你随时差遣。”

听雪阁!那是尚书府里仅次于主院的居所,曾是生母沈云薇的最爱!这番赏赐不可谓不重,几乎是在向全府宣告:这位大小姐,今非昔比。

“谢父亲恩典。”晏冷竹再次叩首,心中不起波澜。她知道,真正的赏赐还在后头。

果然,晏弘话锋一转,目光深邃:“你的才智,不该只用在故纸堆上。圣上此次派了太子和二皇子一同监军,你觉得,是何深意?”

真正的考验来了!晏冷竹心中一凛,她刚刚才发现苏嬷嬷与二皇子府的关联,父亲就在此刻问起。

是巧合,还是试探?

她的脸上适时露出一丝迷茫和惶恐,小心翼翼地答道:“女儿愚钝。只觉得……圣上或许是想让他们兄弟二人,一同为国分忧,历练一番?”

这个回答四平八稳,滴水不漏。

晏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放松。他笑了笑:“你能想到这一层,已是不易。”

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身走回书房,从袖中取出了一把更小、更精致的钥匙。

“你献策有功,为父再赏你一样东西。”他将钥匙递给晏冷竹,声音低沉,“这是书房里间,那排密柜的钥匙。既然你善于从故纸堆里发现旁人看不到的东西,那这些我晏家真正的基和过往,也对你开放。”

他的目光带着审视和评估:“为父给你这个权限,是希望你能看得更高更远,未来为晏家提供更大的助益。但你要记住,那里面的东西,每一件都牵连甚广,足以让你我万劫不复。你看可以,但绝不能带出书房半步。可能做到?”

这……这是何等的权限!晏冷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强压下狂喜和震惊,双手颤抖地接过那把冰冷的钥匙,重重跪了下去,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父亲信重……女儿粉身碎骨,无以为报!”

“起来吧。”晏弘扶起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温情,“为父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他给的,是信任,也是警告。他需要晏冷竹这把刀为他披荆斩棘,但刀柄,必须牢牢握在他自己手里。

待晏弘离开后,晏冷竹独自站在空旷的书房中,紧紧攥着那把密柜的钥匙。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才算真正踏入了这场名为“权谋”的棋局。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走到书房最深处,用钥匙打开了标注着“沈氏”字样的暗红色柜子。一股尘封多年的霉味扑面而来,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十几卷泛黄的卷宗。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卷,展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竟是一份地契!一份标注着“京郊,西山别院”的地契!而在所有人一栏,赫然写着的,不是晏弘,而是——“沈云薇”!

西山别院,竟是母亲的私人陪嫁庄子!苏嬷嬷,一直住在她自己女主人的庄子里!晏弘,从头到尾都在撒谎!

晏冷竹心越来越沉,她继续往下翻。在另一份不起眼的仆役名册中,她看到了福伯的名字。

【福伯,沈府家生子,随主母陪嫁入府,任大管家。景元十三年冬,暴毙。死因:旧疾复发。】

暴毙?!可系统之前扫描出的信息,明明是“主家财物,被重打后发卖”!

两份记录,截然不同!其中一份,必然是有人在晏弘的眼皮子底下,篡改了这份核心档案!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现在她脑海中:如果说,苏嬷嬷被二皇子府“保护”起来,是为了查案。那么福伯的“被消失”,是不是因为……他才是那个真正掌握着致命证据的人?而晏弘,在这场死亡阴谋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是帮凶,还是……另一个受害者?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再次被敲响。

“大小姐,”门外,是李管家那毫无感情的声音,“侯爷吩咐,请您去一趟正院。夫人……‘病’了,想见您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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