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传来压抑的咆哮。
姜韬的手指只是静静地贴在门上，感受着那股怒火。
声音的主人，正是特朗朴。
“弹劾？你们用这个词来威胁我？琳奈特，你这个疯婆子，你以为我怕吗！”
“国会山的耻辱？那是你们的耻辱！”
“是你们这群躲在象牙塔里的懦夫的耻辱！”
“我的人民只是想拿回属于他们的东西！”
断断续续的怒吼中，夹杂着一个尖锐的女声，通过扬声器传出来，刺耳。
“他们朝国会扔屎！特朗朴！是粪便和臭鸡蛋！”
“这是对米利坚民主的公然侮辱！你必须为此负责！”
“负责？我当然会负责！我会对我的选民负责！”
“而不是对你们这群只会夸夸其谈的废物！”
“你完了，特朗朴！我向上帝发誓，我们会启动弹劾程序！”
“你将成为米国历史上最大的笑话！”
砰！
一声巨响，像是电话被狠狠砸在了什么东西上。
世界瞬间安静了。
姜韬等了几秒钟，然后才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声音沙哑，带着疲惫。
姜韬推门而入。
椭圆形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文件散落在地毯上，一把椅子翻倒在地。
总统先生正背对着他，双手撑着那张著名的坚毅桌，肩膀微微起伏。
他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白宫草坪上昏黄的灯光。
“你也听到了。”
这不是一个问题。
“听到了。”姜-韬关上门，隔绝了走廊里死寂的空气。
特朗朴转过身，脸上是罕见的颓然。
他的领带歪了，金色的头发也乱糟糟的，完全没有了平里那种指点江山的气势。
“他们要弹劾我。”他拉开椅子坐下，身体重重地陷了进去。
“就因为那帮蠢货没控制住脾气，朝国会山丢了点东西。”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谁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远不止于此。
向国会投掷粪便，这已经不是抗议了，这是裸的政治挑衅，是点燃桶的火星。
“那份名单，真的不能公布吗？”姜韬走到他对面，自己拉了张椅子坐下。
“不能。”特朗朴摇了摇头，眼神复杂，“那不是我的符，那是潘多拉的魔盒。”
“一旦打开，整个米国都会被拖下水，所有人，包括你我。”
原来如此。
这份名单牵扯的利益集团，已经大到连总统都无法撼动的地步了。
特朗朴想用它来要挟对手，结果玩火自焚，把自己到了悬崖边上。
“彭斯那边，联系了吗？”姜韬问。
“他？”特朗朴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他现在正在欧洲享受红酒和牛排呢。”
“说不定正巴不得我赶紧完蛋，好让他顺理成章地坐上这个位子。”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外面的乱，国会的宫，盟友的疏远。
这确实是个死局。
良久，特朗朴抬起头，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盯着姜韬。
“姜，他们以为这样就能赢了我？”
“他们以为弹劾我，让彭斯上台，一切就能回到他们熟悉的老路上去？”
“他们错了。”
特朗朴的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如果我注定要下台，那我也要选一个我自己喜欢的继承人。”
他伸出一手指，直直地指向姜韬。
“我要你，来当这个总统。”
姜韬的瞳孔猛地一缩。
疯子。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特朗朴绝对是疯了。
绕过宪法顺位第一的副总统彭斯，支持一个毫无基、上任不到一年的第二副总统？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是政治自。
但看着特朗朴那张写满“不疯魔不成活”的脸，姜韬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他真的敢这么。
他需要冷静地思考，快速权衡这其中的利弊。
答应，还是不答应？
几秒钟后，姜韬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平静的微笑。
“总统先生，我相信我的能力，足以胜任这份工作。”
“不过，有个小问题。当总统要处理的文件实在太多了，我一看就头疼。”
他半开玩笑地眨了眨眼。
“到时候，您能不能留下来，帮我处理一下那些繁杂的公文？”
特朗朴愣住了。
他显然没想到，在这种泰山压顶的时刻，姜韬会是这种反应。
没有惊慌，没有质疑，甚至还反过来调侃他。
随即，他爆发出了一阵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哈！好小子！我就知道没看错你！”
第二天。
国会以史无前例的速度，召开了紧急闭门会议。
弹劾总统的议案被正式提出。
一份长达数十页的“罪证”清单被公之于众，详细列举了特朗朴的种种“罪行”。
其中包括：恶意隐瞒艾泼斯坦案关键证据，引发全国性社会动荡；
公然煽动支持者，纵容其冲击国家权力机关……
消息传出，全球震惊。
CNN、BBC、路透社……全世界的媒体都将镜头对准了华盛顿。
各大新闻的头版头条，都在用加粗的黑体字预测着米国的未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一个人的身上——正在国外访问的第一副总统，彭斯。
新闻播报的画面里，彭斯乘坐的专机已经掉头，正全速飞回华盛顿。
评论员们用激动的语气分析着，一旦弹劾成功。
彭斯将立刻接任临时总统，稳定这艘即将倾覆的国家巨轮。
似乎，一切已成定局。
没有人注意到，西厢办公室里，姜韬正平静地看着电视屏幕。
他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刚刚收到的短信。
发件人：特朗朴。
内容很简单，只有四个字。
“好戏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