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抹了抹眼泪，深吸一口气，忽然拉住秦枫的胳膊。
“走，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卖山参。”许念说，“你那野山参可不能随便卖了，得找个识货的地方。”
秦枫愣了一下，点点头。
“你有门路？”
“有。”许念眼珠子一转，“我在城里的时候，听我爹提起过。镇上有个老中医专门收这种好东西。咱们找他去。”
两人穿过几条街，来到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子前。
院门上挂着块木牌：赵氏医馆。
许念敲了敲门。
“有人吗？”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儿探出头来，花白的胡子，一双眼睛精光闪闪。
“买药还是看病？”
“都不是。”许念笑着说，“赵大夫，我们是来卖东西的。”
“卖东西？”老头儿眼睛一亮，“啥东西？”
许念看了秦枫一眼。
秦枫会意，从怀里掏出那棵野山参。
老头儿一看，整个人都精神了。
“哎呀！野山参！”
他连忙把两人让进屋，小心翼翼地接过野山参。
拿在手里仔细端详，又闻了闻，眼睛越来越亮。
“好东西啊！这参起码三十年了！”
他抬起头，看着秦枫。
“小伙子，这参你从哪儿弄来的？”
“深山里挖的。”秦枫说。
老头儿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把参放在桌上，沉吟了一会儿。
“这参我收了。六十块，咋样？”
许念立刻摇头。
“赵大夫，您这价可不公道啊。”
她伸手指着野山参。
“您看这参，主粗壮，须完整，起码三十五年以上。这种品相的野山参，六十块可拿不下来。”
老头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小姑娘懂行啊。”
“我爹以前在药材铺子过，耳濡目染，多少知道点儿。”许念说，“赵大夫，您是行家，咱们都别绕弯子了。这参值多少钱，您心里有数。”
老头儿看着许念，眼里闪过一丝赞赏。
“行，爽快人。”他伸出八手指，“八十块。不能再高了。”
许念看了秦枫一眼。
秦枫点点头。
“成交。”
老头儿去里屋拿钱，许念凑到秦枫耳边，小声说。
“这老头儿刚开始肯定是想压价。幸亏我懂点儿，要不然你得吃亏。”
秦枫看着她，忽然笑了。
“念儿，你可真精明。”
“那是。”许念得意地扬起下巴，“也不看看我是谁。”
老头儿拿着钱出来，一边数一边感叹。
“小伙子，你这本事可以啊。能在深山里挖到这么好的野山参，了不起。”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
“你要是还能弄到这种好货，尽管来找我。我出大价钱收。”
秦枫点点头，把钱装进怀里。
“行，有货了我就来找您。”
两人走出医馆，许念脸上满是笑容。
“咋样？我厉害吧？”
“厉害。”秦枫由衷地说，“多亏了你。”
许念的脸微微一红，别过头去。
“哼，算你有良心。”
……
回到村子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秦家的院子里，灯还亮着。
秦枫推门进去，看见林书瑶、乔知雪和王桂兰都坐在炕上，等着他回来。
看见他进来，许念跳起来就冲过去。
“娘，书瑶，知雪，你们看！”
她晃了晃手腕上的银镯子。
“秦枫给咱们买的！”
林书瑶愣住了。
乔知雪也站起来，眼眶红了。
许念把另外两只银镯子拿出来，分别给林书瑶和乔知雪戴上。
“一人一个，谁也别嫌弃啊。”
林书瑶看着手腕上的银镯子，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乔知雪也咬着嘴唇，使劲点头。
王桂兰坐在炕上，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欣慰。
“枫儿，你真是长大了……”
秦枫笑了笑，把那些粮食和棉袄拿出来。
“娘，这是给您买的新棉袄。天冷了，多穿点儿。”
王桂兰接过棉袄，眼泪又下来了。
“好，好……娘这辈子总算是熬出头了……”
当晚，秦家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
白面馒头、炖猪肉。
一家人围坐在炕上，说说笑笑。
吃完饭，秦枫开始整理东西。
他把那杆擦得锃亮，又检查了一遍。
还剩十二发。
不够。
他得想办法再弄些。
林书瑶在旁边看着，忍不住问。
“你又要进山？”
“嗯。”秦枫点点头，“家里粮食还不够，得再打些猎物回来。”
“深山那么危险……”林书瑶咬着嘴唇，“你能不能……”
“没事儿。”秦枫拍了拍她的手，“我有分寸。”
正说着，院门忽然响了。
“秦枫在家吗？”
是周德顺的声音。
秦枫愣了一下，起身去开门。
院门外，周德顺牵着孙子周虎，站在那儿。
周虎十六岁，长得结实，皮肤黝黑，眼睛很亮。
“周爷，这么晚了，有啥事儿？”秦枫问。
周德顺叹了口气。
“枫儿，爷有件事儿想求你。”
“您说。”
周德顺拍了拍周虎的肩膀。
“虎子今年十六了。从小跟我长大，性子野，整天在村里瞎混。”
他顿了顿，看着秦枫。
“我听说你这几天进山打猎，收获不小。我想让虎子跟着你进山，磨练磨练。”
秦枫皱起眉头。
“周爷，深山里太危险了。虎子还小……”
“就是因为危险，才要让他去。”周德顺打断他，“这小子从小娇生惯养的，没吃过苦。我想让他跟着你，学点儿真本事。”
他看着秦枫，眼里满是恳求。
“枫儿，爷知道你本事大。虎子跟着你，肯定错不了。”
秦枫沉默了一会儿。
深山里确实危险。
但周德顺是村里的老猎人，对他有过照顾。
这个人情，不能不还。
“行。”秦枫点点头，“让虎子明天一早来找我。”
周德顺眼睛一亮，连忙拉着秦枫的手。
“好，好！枫儿，爷谢谢你！”
他转过头，对周虎说。
“虎子，听见没？明天跟着你枫哥好好学。”
“知道了，爷爷。”周虎瓮声瓮气地说。
周德顺走后，林书瑶有些担心。
“你带着虎子进山，不会有事儿吧？”
“没事儿。”秦枫说，“我会看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