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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黄毛的右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微颤抖,棒球棍“哐当”一声掉在青石板上。

巷子里安静了三秒。

瘦高个和矮胖子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们看着黄毛那只软绵绵的手臂,又看向站在巷子中央的何宇——那个提着保温桶、穿着廉价外套、看起来瘦削普通的年轻人。

何宇松开手,黄毛踉跄后退两步,撞在墙上。

“……”黄毛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额头渗出冷汗,“你他妈……”

“一起上!”瘦高个突然吼了一声。

他不再犹豫,右手钢管抡起,朝着何宇头顶砸下。钢管划破空气,发出“呜”的破风声。与此同时,矮胖子从另一侧扑上,手里的钢管横扫何宇腰腹。

两面夹击。

巷子狭窄,几乎没有闪避空间。

何宇眼神一凝。

林破天的战斗本能在这一刻完全苏醒。那具经过几天“混元武经”和药茶调养的身体,肌肉纤维在瞬间绷紧,血液流速加快,五感提升到极限。

他能看见钢管砸下的轨迹——瘦高个发力过猛,重心前倾,右肩比左肩高出两寸。

他能听见矮胖子粗重的呼吸声——肺部有杂音,应该是长期抽烟。

他能闻到空气中混杂的气味——汗臭、烟味、青石板上的苔藓腥气、远处飘来的油炸食物香气。

时间仿佛变慢了。

何宇左脚后撤半步,身体微微侧转。

瘦高个的钢管擦着他的左肩落下,砸在青石板上,溅起几点火星。石屑飞溅,有几粒打在何宇裤腿上。

几乎在同一瞬间,矮胖子的钢管扫到。

何宇没有后退。

他反而向前踏出半步,右手保温桶向上提起。

“铛!”

钢管砸在保温桶侧面,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保温桶剧烈震动,里面的茶汤“哗啦”作响。何宇右手虎口发麻,但他握得很稳。

矮胖子一愣。

他没想到何宇会用保温桶格挡。

就这一愣神的工夫,何宇动了。

他左手松开提着的小桌板和塑料凳,那些东西“哐当”落地。空出的左手如毒蛇出洞,五指并拢成掌,精准地拍在矮胖子握钢管的右手腕内侧。

那里有个位——神门。

“啊!”

矮胖子惨叫一声,右手瞬间失去力气,钢管脱手飞出,“哐啷啷”滚到墙角。他整条右臂酸麻难忍,像被电击一样。

何宇没有停。

他右脚抬起,脚尖绷直,点向矮胖子左腿膝盖外侧。

又是位——阳陵泉。

矮胖子左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膝盖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疼得龇牙咧嘴,想爬起来,却发现左腿使不上劲。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瘦高个刚收回钢管,准备再次攻击,就看见矮胖子已经跪在地上。

“你……”瘦高个瞳孔收缩。

何宇转身,面向他。

巷子里的光线更暗了。夕阳完全落下,只有远处老街的灯火透过巷口,在青石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晕。何宇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半边脸被阴影笼罩,半边脸被微光照亮。

他的眼神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战斗的兴奋。

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专注。

瘦高个咽了口唾沫。

他握紧钢管,手心全是汗。钢管握把处的防滑纹路硌着掌心,传来粗糙的触感。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擂鼓一样。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何宇,还是在给自己壮胆。

然后,他再次冲上。

这次他学聪明了,没有用全力砸,而是改为刺——钢管尖端朝着何宇口捅去。这一下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钻。

何宇没有躲。

他迎着钢管上前,左手抬起,五指张开。

瘦高个心里一喜——这傻想空手接钢管?

下一秒,他愣住了。

何宇的手没有去抓钢管,而是在钢管即将刺中口的瞬间,手腕一翻,手掌贴着钢管侧面滑过。五指如钩,扣住了瘦高个握钢管的手腕。

触感冰凉。

瘦高个只觉得手腕一紧,像是被铁钳夹住。他本能地想抽手,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何宇的手指扣在他手腕的骨缝处,力道精准得可怕。

“松手。”何宇说。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瘦高个不想松。

他咬牙,左手握拳,朝着何宇面门砸去。

何宇头微微一侧。

拳头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带起的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能闻到瘦高个拳头上的烟味,还有一股劣质古龙水的刺鼻香气。

与此同时,何宇右手动了。

保温桶还提在右手,但他没有用保温桶攻击。而是右手手腕一抖,保温桶的提手划过一道弧线,金属扣环精准地敲在瘦高个左手肘关节内侧。

那里是尺神经沟。

“呃!”

瘦高个整条左臂瞬间麻痹,拳头软软垂下。他脸色煞白,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何宇左手用力一拧。

“咔嚓。”

轻微的关节错位声。

瘦高个的右手腕关节脱臼了。

钢管“哐当”落地。

瘦高个惨叫一声,身体踉跄后退,后背撞在墙上。他左手抱着右臂,疼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巷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只有三个人的呻吟声——黄毛靠着墙,右手无力下垂;矮胖子跪在地上,左腿使不上劲;瘦高个背靠墙壁,右手腕关节脱臼。

何宇站在原地,微微喘息。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口起伏。刚才那一系列动作,看似轻松,实则消耗不小。这具身体的基础还是太弱,肌肉力量、心肺功能都远未达到林破天记忆中的标准。

但至少,能用了。

何宇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左手掌心有些发红,是刚才扣住瘦高个手腕时用力过猛。右手虎口还在发麻,保温桶格挡钢管的那一下,反震力不小。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

关节灵活,肌腱没有拉伤。

“还行。”何宇低声自语。

林破天的记忆里,有无数种更高效、更致命的打法。但在现代都市,在法治社会,他必须控制力道,避开要害,只造成暂时性的失能。

位打击,关节技,精准的力量控制。

这些技巧,在这个世界,应该够用了。

何宇抬起头,看向黄毛。

黄毛靠在墙上,脸色惨白。他看见何宇看过来,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砖墙。墙皮的碎屑沾在他的花衬衫上,像白色的污点。

“你……你想什么?”黄毛的声音在发抖。

何宇没有回答。

他迈步走过去,脚步很轻,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保温桶还提在右手,桶身有些凹陷,是刚才格挡钢管留下的痕迹。

黄毛想往后退,但身后是墙。

何宇在他面前停下,蹲下身。

黄毛屏住呼吸。

他能闻到何宇身上淡淡的中药味——是熬制药茶时沾染的。还能闻到巷子里的霉味、苔藓味,以及自己身上冒出的冷汗的酸臭味。

何宇伸手,探向黄毛的裤兜。

黄毛想躲,但右臂酸麻,左臂被何宇的眼神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何宇从黄毛裤兜里摸出一部手机。

黑色的智能机,屏幕有裂痕,边缘的漆磨掉了不少。何宇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壁纸是一个衣着暴露的女郎,摆着挑逗的姿势。

需要解锁。

何宇把手机递到黄毛面前:“解锁。”

黄毛犹豫了一下。

何宇的眼神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比任何威胁都可怕。黄毛咬了咬牙,伸出还能动的左手,用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图案解锁。

屏幕进入主界面。

何宇打开通讯录,手指滑动。列表里存着很多名字,有些是绰号,有些是真名,还有些是代号。他翻了几页,找到了一个备注——“金爷”。

号码存着,没有加密。

何宇按下拨号键,然后把手机放到耳边。

“嘟——嘟——”

忙音响了五声。

接通。

“喂?”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中年男声,带着不耐烦,“小黄?事情办完了?”

声音通过听筒传出,在安静的巷子里很清晰。

黄毛身体一颤。

瘦高个和矮胖子也停止了呻吟,屏住呼吸。他们能听见手机里传出的细微电流声,能想象金爷此刻的表情——那个在海州市圈子里,以狠辣著称的金爷。

何宇开口:“金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是谁?”声音冷了下来。

“何宇。”

“……哦。”金爷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玩味,“小黄呢?”

“在旁边。”何宇说,“他手不太方便,我替他打这个电话。”

“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何宇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钱,我会还。给我时间。”

“时间?”金爷笑了,笑声里带着嘲讽,“何宇,你是不是觉得,打倒了三个废物,就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了?”

“不是谈条件。”何宇说,“是通知。”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巷子里,只有远处老街传来的模糊人声,还有晚风吹过巷口的“呜呜”声。青石板缝隙里的杂草轻轻摇晃,叶片摩擦着石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黄毛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沉默,不是妥协,而是在酝酿什么。

“何宇,”金爷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知道。”何宇说,“所以我才打这个电话。”

“……”

“五十万,我会还。”何宇继续说,“但需要时间。在这期间,如果你再派人来扰……”

他顿了顿。

巷子里的空气,似乎又冷了几度。

黄毛打了个寒颤。

“来一个,”何宇一字一句地说,“我废一个。”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然后,他取出手机卡——那张小小的、印着运营商标志的塑料卡片。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卡片两端,轻轻一掰。

“咔。”

塑料卡片断裂成两半,掉在地上。

何宇把手机扔还给黄毛,转身,走向自己放在地上的东西——小桌板、塑料凳、保温桶。

他一件一件捡起来,提在手中。

保温桶的提手勒进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桶身还有些烫,是茶汤的余温。小桌板的边缘有些粗糙,塑料凳很轻。

这些都是他在这座城市,重新开始的工具。

何宇看向巷子出口。

那里,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深蓝色的夜空上,隐约能看见几颗星星。老街的灯火更亮了,橙黄色的光晕透过巷口,在青石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能听见电视的声音、孩子的笑声、锅铲碰撞的声响。

人间烟火。

何宇迈步,朝着巷口走去。

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荡,很轻,但很稳。

经过黄毛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黄毛身体紧绷,不敢抬头。

“告诉金爷,”何宇说,“下次派点像样的人来。”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身影渐渐融入巷口的灯火中。

巷子里,只剩下三个瘫倒在地的打手,和一地狼藉。

黄毛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他抬起还能动的左手,摸了摸右肩——那里还在隐隐作痛,肌肉僵硬得像石头。

瘦高个背靠墙壁,右手腕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他咬着牙,用左手托着右臂,额头上全是冷汗。

矮胖子跪在地上,左腿还是使不上劲。他尝试着站起来,膝盖一软,又跌坐回去。青石板的冰凉透过裤子传来,让他打了个哆嗦。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谁都没说话。

远处,巷口拐角处,一个遛狗的老太太探出头,朝巷子里看了一眼。她手里牵着一条泰迪犬,狗对着巷子叫了两声,“汪汪”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老太太赶紧拉紧狗绳,匆匆离开。

脚步声消失在老街的喧嚣中。

夜色,彻底降临。

何宇提着东西走出巷口,老街的灯光扑面而来。

他拐进另一条小路,绕了个弯,才回到杂物房。开门,进屋,反锁。

保温桶放在桌上,小桌板和塑料凳靠在墙角。

何宇脱掉外套,检查身体。右肩有些酸,是侧身躲避钢管时肌肉拉伤;左手手腕微微发红,是抓住瘦高个时用力过猛;膝盖和脚踝没有异常,但小腿肌肉紧绷。

他打来一盆冷水,用毛巾浸湿,敷在右肩上。

冰凉的感觉透过皮肤,缓解了酸痛。

然后,他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

“养元诀”开始运转。

气息在体内流转,缓慢而坚定。他能感觉到,那些细微的损伤正在被修复,疲惫的肌肉正在恢复弹性。

窗外的老街,渐渐安静下来。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还有谁家电视没关的微弱声响。

何宇睁开眼睛,看向窗外深蓝色的夜空。

第一次实战,结束了。

但真正的麻烦,可能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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