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煦并不认为林初霁冲着林承锦撒气，心里能舒服。
林初霁一声不吭，就这么盯着他。
路灯散着昏黄的灯光，打在两人身上。
温煦肩颈宽大，又高，挡住了一部分光线，阴影笼罩着面前仰头盯着他的人。
“话多。”
林初霁抬脚就踢了他一下，小腿骨有些疼，温煦皱了下眉，又很快舒展，立在那看着林初霁愤愤往前，连带着双手摆动的幅度也变大，一副要去架的架势。
他嘴角勾起一道弧度，笑了。
暗自摇摇头，迈步跟上。
—
温雨婚礼这天，林初霁选了条不出错的白色裙子，出门时，顺带披上黑色大衣。
她很少穿黑色系的衣服，温煦站在楼上等她，听见动静后朝着她看去，视线停留了几秒，随后恢复如常。
“觉得惊艳就直说。”
林初霁也是个人精，温煦一个眼神过来她就看见了。
下了最后一层台阶，斜了旁边的男人一眼，“装什么平静淡定？”
她抬手，耳边的一缕碎发被挽至耳后，得意道：“我的确好看，你迷恋也正常。”
温煦嘴角噙着一丝笑，没搭话，走了几步拿过车钥匙，“走吧，大小姐。”
林初霁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会，嘀咕了句：“媚眼抛给瞎子看。”
婚礼在郊区的一处别墅内进行。
温雨的长发被盘起，她穿着抹深V婚纱，妆容清透自然，拖着长长的裙摆走在鲜花铺就的地毯时，整个人就像公主，闪闪发着光。
正常，她应该被自己的父亲搀扶着，慢慢走向新郎。
但温雨选择让妈妈挽着自己，她认为妈妈在养育孩子方面付出更多，这么重要的子，她要和自己的妈妈一起走红毯。
她要让所有人都认识她妈妈。
贺兰雪双眼湿润，在阳光照射下闪着光，她强忍着泪水，把温雨的手和周谨的手交叠在一起。
她神色认真，声音哽咽，语气却透着一股笃定，“今天，小雨和你结为夫妻，你必须一辈子忠诚于她，爱护她，支持她，永远尊重她。”
“如若你做不到，我和她爸爸，随时都把她接回来。”
“她是我们呵护长大的女儿，以前是，现在是，未来，永远一直是我们的家人，我们这些家人，永远站在她这边。”
即便周谨是个品行端正的人，但她是一个正常的母亲，永远都无法安心把女儿交给一个男人。
婚姻就是一场豪赌，幸福与否，就看男人有没有良心。
女人结婚，就是把一部分决定权让渡给别人。
贺兰雪自己就是过来人，她深知婚姻里的苦。
温雨如今认为周谨是对的人，她不该拦着，也许温雨能赌对。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温雨知道，家永远是她的后盾，即便后周谨变了，温雨也能净利落地离开，回到这个家。
一个人有底气，活得才自在。
她又看向温雨，轻轻拍了拍手背，柔声道：“小雨，妈妈真心祝福你，希望你以后和从前一样自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做的事情，也可以直接拒绝。”
“我和你爸爸，你哥哥，永远都是你的家人，你的后盾，记住，我们，永远支持你。”
温雨双眼噙着泪，点头，说不出话。
数秒后，哽咽着道：“妈妈，我会的。”
她扯出一道温柔的笑，“我永远把自己摆在第一位，永远不依附于他，你们放心。”
阳光下，林初霁的双眼也有些酸。
她吸了吸鼻子，一张纸巾递了过来。
顺着那只手看过去，温煦侧身看向舞台那边，脸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我没哭。”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万里，每个人都被阳光照得暖烘烘的，舒服得很。
林初霁瓷白的脸在阳光下更显细腻，她化了个淡妆，好在皮肤好，没有假白的感觉，她看向温煦，嘀咕道：“也不是眼窝浅的人。”
温煦侧头看她一眼，嗯了一声，“那擦擦鼻涕。”
“……”
数分钟后，他看着一窝蜂往舞台跑的人，看向林初霁，“你不去？”
林初霁靠着椅背，姿态透着一股松弛，闻言，往那边看了眼，摇头，“我去嘛？”
她余光扫了他一眼，“怎么，想离婚？”
温煦那双好看的眼睛深了些，目光落在她脸上，审视着她，仿佛在说：你是不是有病？
“那你让我去抢新娘子的捧花嘛？”
林初霁发出一道嫌弃的细微声音，嘟囔道：“不把婚离掉，是希望我给你戴绿帽子，好把脏水泼到我身上是吧？”
“啧”
她摇摇头，更嫌弃道：“我怎么没发现你心机这么重？”
说完，又感慨道：“果然啊，男人各有各的歹毒。”
旁边看戏的人发出笑声，忍不住碰了碰温煦的手，压低了声音，“你老婆挺有趣啊。”
“嗯。”
温煦点头，“也挺泼辣的。”
他扭头，右脸被阳光照着，左脸陷在阴影里，显得鼻梁更加高挺，眉骨挺拔，整张脸透着周正和成熟。
林初霁盯着看了好一会，突然往前凑了上去，说道：“我发现，你挺耐看的。”
语气透着一股认真，她眨了眨眼，小声道：“是不是人呆久了，容易把窝瓜当成西瓜？”
她凑过来时，身体微弯着，充满风情的双眼此刻闪过疑惑和认真。
温煦低头，刚好挡住打在她脸上的光线，他微抿唇，垂着双眸，眼神幽深。
“什么窝瓜？”
林初霁皱了皱眉，难得有耐性解释，“就是一个原本没那么好的人，相处久了会觉得这个人还行。”
“但其实，这个人没变，变的人是我。”
温煦沉默数秒，开口，问道：“我看起来，像窝瓜？”
他似乎很执着这个形容。
“只是一种比喻。”林初霁坐直了身，突然不好奇这个问题了。
“你这人，无趣得很。”
她扭头，继续看向舞台那边。
旁边一直看戏的人戳了戳温煦，小声提醒道：“你应该说——你说我是窝瓜就是窝瓜，西瓜就是西瓜。”
“管它什么瓜，老婆说的都对。”
温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