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你……是妖……”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现在才看出来？真是个呆子。”
我笑了。
笑声在空旷的茅屋里回荡，显得阴森而刺耳。
我低下头，凑近他的口。
能听到。
那颗心脏在剧烈地跳动。
咚，咚，咚。
像战鼓。
充满了生命力。
充满了最纯粹的灵气。
我的药。
我的成仙路。
“为什么？”他问。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净。”
我回答得很快，很直接。
“因为你蠢得像个圣人。”
我抬起手，尖利的指甲对准了他的心脏位置。
他闭上了眼睛。
睫毛在颤抖。
有眼泪从眼角滑落。
“我教你写的第一个字，是‘人’。”
他忽然说。
“我告诉过你，人要顶天立地，要有七情六”欲，要知恩图报。”
“是啊，我记得。”
我点点头。
“我还记得，你教我写的第二个词，是‘人心’。”
我的指爪，刺破了他的皮肤。
温热的血涌了出来。
不烫。
带着一丝书卷气的温润。
他疼得闷哼一声，身体绷紧了。
“那你告诉我，顾渊。”
我一边感受着指尖传来的触感，一边轻声问。
“人心，是什么味道的？”
他没有回答。
或许是疼得说不出话了。
或许是，他也不知道答案。
我的爪子，一点点深入。
撕开皮肉，分开筋骨。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肋骨在我的力量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然后，断裂。
血腥味弥漫开来。
混合着雨水的气和泥土的芬芳。
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味道。
我看到了。
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鲜红，饱满。
上面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白光。
那是浩然正气。
是天地间最纯粹的力量之一。
我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仅仅是闻到这股气息，我就感觉体内的妖力开始沸腾。
九重天劫，何足惧哉！
“周晚……”
他忽然睁开眼，看着我。
眼神里没有了恐惧，也没有了绝望。
只剩下一种我看不懂的悲哀。
“我的名字……还给你……”
他的声音很微弱。
像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熄灭。
我愣了一下。
随即觉得可笑。
一个将死之人，还在计较一个名字。
“好啊。”
我答应他。
“那我叫什么？”
“我不知道……”
他看着我，嘴里涌出血沫。
“但我知道……你不该叫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太温柔了……”
他说完，头一歪，似乎就要断气。
我皱了皱眉。
不行。
心头血，必须是活取才最有效。
我加快了动作。
利爪合拢，精准地包裹住那颗心脏。
我能感觉到它在我的掌心跳动。
一下，又一下。
充满了力量。
我用力一扯。
连接着心脏的血管，被我粗暴地扯断。
那颗心，离开了它的腔体。
被我捧在手中。
它还在跳。
微弱地，不甘地，跳动着。
顾渊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