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嬷嬷点点头。
“跟我来。”
我跟着老嬷嬷,离开了偏殿。
春杏想跟着,被老嬷嬷呵斥住了。
“你留下,打扫殿里。”
春杏咬着嘴唇,眼眶红红的。
我朝她摇摇头,示意她别担心。
浣衣局在宫城的最西边,是专门给宫人洗衣服的地方。
走了一刻钟,我们才到。
老嬷嬷把我带到一个大院子里。
院子里摆着十几个大木盆,里面堆满了脏衣服。
几个宫女正埋头洗衣服,手都泡得发白。
老嬷嬷指着那些木盆。
“从今天开始,这些衣服你来洗。”
“每天的量,不能少。”
“洗不完,就别想吃饭。”
我看着那些衣服。
少说也有几十件。
老嬷嬷冷笑。
“怎么,不乐意?”
“那你去跟陛下说啊。”
我深吸一口气。
“我洗。”
老嬷嬷满意地点点头。
“识相。”
说完,她转身走了。
我走到木盆边,卷起袖子。
旁边的宫女们都在偷偷看我。
眼神里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
我没理她们。
把手伸进冰冷的水里,开始洗衣服。
水很凉,刺骨的凉。
手才泡了一会儿,就冻得发麻。
我咬着牙,继续洗。
一件,两件,三件……
天色渐渐暗下来。
我的手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
腰也酸得直不起来。
但衣服还有一大半没洗完。
就在这时,一个宫女走过来。
她看起来年纪不大,眼神有些怯懦。
她小声说。
“姑娘,你……你歇会儿吧。”
“这么洗下去,手会废的。”
我抬头看她。
“没事。”
“我能撑住。”
宫女咬咬嘴唇,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这是我藏的两个窝头。”
“你……你吃吧。”
我愣了一下。
看着她递过来的窝头,心里一暖。
“谢谢。”
宫女摇摇头。
“别谢我。”
“在这宫里,咱们都是苦命人。”
她说完,就匆匆走了。
我拿着窝头,咬了一口。
很硬,很粗糙。
但这是我今天吃的第一口东西。
我狼吞虎咽地吃完,继续洗衣服。
直到夜深,我才把所有衣服洗完。
双手已经肿得像馒头,指甲缝里都渗出了血。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回走。
路过御花园时,我听到了说话声。
是彩月的声音。
“贵妃娘娘,那个楚宁今天被发配到浣衣局了。”
“听说洗了一整天的衣服,手都废了。”
另一个声音响起,慵懒而娇媚。
“做得好。”
“让她知道知道,这宫里是谁说了算。”
“一个罪人,也妄想在宫里站稳脚跟?”
“做梦。”
是柳贵妃。
我躲在假山后面,握紧拳头。
彩月又说。
“娘娘,要不要……直接让她消失?”
“在这宫里,死个把人,太容易了。”
柳贵妃沉默了片刻。
“不急。”
“陛下既然让她进宫,就肯定有用意。”
“咱们现在动她,万一惹恼了陛下,得不偿失。”
“先折腾折腾她,让她知难而退。”
“她要是自己撑不住,死了,也怪不得咱们。”
彩月笑了。
“娘娘英明。”
“奴婢这就去安排。”
脚步声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