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了。信了五年。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去了趟卫生间，把门反锁，坐在马桶盖上，开始回忆一些事。
2019年。刚结婚那年。
我怀孕了。
第一次产检，我挂的是三甲医院产科，挂号费加B超加验血，一共一千八百六。
回家我跟他说了费用。
他说：“这个……算你的吧？毕竟是你的身体嘛。以后孩子出来咱俩一起养。”
我当时犹豫了一秒。
只有一秒。
然后说：“行。”
后来每次产检都是我自己去。他说工作忙。
有一次我在医院大厅等叫号。旁边坐了一对夫妻，男的帮女的拿着病历本，女的在吃他削的苹果。
我看了一眼，低下头，看手机里的挂号单。
1860元。自费。
那天的B超显示胎儿发育正常。
我一个人走出医院，一个人打车回家。
2019年秋天。怀孕四个月的时候。
周建平跟我说：“敏芝，我最近压力挺大的，经济上有点紧。”
我问怎么了。
他说公司效益不好，奖金砍了一半，加上房贷车贷，手头确实不宽裕。
“你说……”他看着我，“这孩子，要不……以后再说？”
我当时坐在沙发上。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看手机。没看我。
“咱们现在的经济条件，养孩子压力太大了。你想想，粉、月嫂、以后上学……全得花钱。”
我没说话。
“而且你工作正是上升期，请产假影响多大？你自己算算。”
他说了很多。我听着。
后来我去了医院。
手术同意书上需要家属签字。
他那天出差。
他说是出差。
我自己签了字。护士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问。
手术做完，躺了两个小时。麻药劲儿过去之后我自己下床，自己换衣服，自己走到门口。
门口没有人。
我打了个车。上车后司机问：“去哪？”
“翠湖小区。”
到家了。开门。客厅很安静。
我进厨房打开冰箱。
空的。
连一盒牛都没有。
我关上冰箱门。
站了一会儿。
然后去卧室，躺下，拉上被子。
被子是冷的。
那天晚上周建平回来得很晚。进门看我躺着，问了句：“手术还顺利吧？”
我说：“顺利。”
他说：“那就好。你早点休息。”
然后他去洗澡了。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我没再提，他也没再提。
我以为是因为经济压力大。
“经济压力大。”
三万五。家用。
他给别的女人一个月三万五的家用。
我从马桶盖上站起来，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我看起来很正常。
我回到工位，继续做表格。做了一下午。下班按时打卡，回家做饭。
做了两菜一汤。
周建平回来吃完，把碗推到一边：“今天加班累死了。”
然后进书房打游戏。
碗我洗。
每天都是我洗。做饭也是我做。采买也是我买。
这些从来不在AA的清单里。
我算过。如果请个做饭阿姨，一个月四千。保洁一个月两千。五年，算下来三十六万。
这笔账，从来没人AA过。
3.
接下来三天，我没动他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