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我妈让我问你,500万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握着保温杯,站在走廊里。
“陈雪,我妈刚从ICU出来。”
“我知道啊,我妈说了。但祠堂那边催得紧——”
“你妈知道我妈住院?”
“知道啊,哥跟她说了。”
我愣了一下。
“她知道?”
“嗯,前两天就知道了。怎么了?”
我没说话。
婆婆知道我妈住院。
她知道。
但她那通电话里,说的是“哦,严重吗”“注意身体吧”,然后直接转到500万。
她不是不知道。
她是知道了,也不在乎。
“嫂子?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
“那500万——”
“陈雪。”我打断她,“你那个LV的包多少钱?”
她愣了一下:“什么?”
“你前天发朋友圈晒的那个包。多少钱?”
“一……一万多吧,怎么了?”
“谁给你买的?”
“我哥——不是,我自己买的。”
她改口了。
我笑了笑。
“你自己买的?你茶店赔了十万,你每个月拿我三千抚养费,你哪来的钱买一万九的包?”
电话那头安静了。
“嫂子,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没什么。”
我挂了电话。
回到病房,我妈靠在床上,脸色还是苍白。
她看着我。
“刚才谁的电话?”
“工作上的事。”
我妈点点头。
然后小心翼翼地说:“晚晚,住院花了不少钱吧?”
“妈,你别管钱的事。”
“你婆婆那边……不会有意见吧?”
我看着我妈。
她在ICU里躺了五天,醒过来第一件事,不是担心自己的身体。
是担心我婆婆有意见。
“不会。”我说。
我妈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你婆婆人不错,跟他们好好处。”
我没说话。
我妈不知道,她在ICU抢救的那个晚上,我婆婆在家族群里发了一个六十六块的红包。
配文是:“祠堂开工大吉!”
那天凌晨三点。
我在ICU门口哭。
她在发红包。
晚上回到家,陈志远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见我进来,他说了一句话。
“我妈说祠堂那边催得很紧,你看能不能先转200万过去?”
我站在玄关,看着他。
“你今天去看我妈了吗?”
他愣了一下:“今天没空。”
“她从ICU转出来了。”
“哦,那就好。”
他又看了一眼电视。
“200万的事——”
“陈志远。”
我看着他。
“我妈差点死了。你跟我说200万。”
他皱眉:“你怎么什么事都混在一起说?这是两码事。”
“是,在你眼里,一直是两码事。”
我转身进了书房,把门关上。
那天晚上,我没哭。
我打开电脑,开始一笔一笔查银行流水。
五年的。
一笔都不放过。
4.
银行流水查了三天。
三天。
我白天去医院陪我妈,晚上回来对账。
结果比我想的更过分。
一百八十七万四千,是我自己转出去的。
但陈志远的账户,还有另一笔。
他每个月工资一万二,上交给婆婆八千。
这个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