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拉了拉外套拉链，走向地铁站。
3.
十二月。年度评优。
今年公司设了一个“年度最佳贡献奖”，奖金一万，全公司投票。
结果出来的时候，我正在茶水间倒热水。
方怡。
方怡拿了最佳贡献奖。
我没有看投票结果的邮件。是旁边倒水的同事顺口说的：“方总厉害啊，来了半年就拿奖了。”
我“嗯”了一声。
颁奖那天下午，全公司在大会议室。方怡站在前面，捧着奖杯。
“感谢陈总的信任，感谢团队每一个人的配合。”
她笑得很好看。
我坐在最后一排。帮她拿着外套。
因为她上台前顺手递给我的。
就像递给衣架一样。
我低头看了一眼她的外套。羊绒的，领口有个小标。我不认识牌子，但手感很好。
我的外套挂在我工位椅背上。去年双十一买的，一百二十九块。
颁奖结束回到工位，杨帆走过来，小声说：“周姐，我觉得那个奖应该是你的。”
我笑了笑。“你忙你的。”
杨帆是我带了三个月的新人。从报表怎么拉、邮件怎么写、供应商怎么对接，全是我手把手教的。
上个月她转正了。转正当天，部门归属从综合部划到了方怡的运营部。
转正欢迎会上，方怡让杨帆自我介绍。杨帆说：“谢谢方总给我机会。”
她没提我的名字。
我理解。新人嘛。得向直属领导靠拢。
后来杨帆来找我帮忙查一个数据，叫我“周姐”。
再后来她来让我帮她打印一份东西，也叫我“周姐”。
再再后来，她来了一句：“周姐帮我寄个快递呗，方总那边要加急。”
周姐。
我在这家公司五年，从行政专员做到行政主管。
到头来，和前台的区别，也就是多了一把椅子的扶手。
一月份。公司年会。
年会定在周六晚上。周五下午四点，我在加班核对供应商的年度对账单。四十七家，每家的付款明细都要核对到分。
五点半的时候，办公室开始安静了。我抬头一看，走了大半。
六点，就剩我一个人了。
我一直对到晚上八点多。对完最后一家，伸了个懒腰。
打开朋友圈，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
满屏都是公司年会的照片。
方怡站在C位。
陈嘉平端着酒杯，笑得很开心。
杨帆举着手机在自拍。
所有人都在。
没人通知我。
我把朋友圈关了。
桌上的对账单还没整理。我把文件一页一页理好，放进档案夹。
然后关灯。锁门。
走到地铁站，买了一杯茶。热的。
那天是一月十八号。
我的入职是一月十九号。
明天是我在这家公司的第五个年头。
五年。
五周年。
没人记得。
我也差点忘了。
茶不太好喝。太甜了。
我喝了两口就扔了。
手机亮了。杨帆在群里发了一张年会大合照。
我看了一眼。照片里没有我。
当然没有。
那天晚上，我没有马上回家。
我在地铁口站了一会儿。
然后我打开手机里的“工作记录”文件夹。
一年一年翻。
2019年。
我入职第一年。月薪四千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