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前夫的新老婆开了一个付费咨询群，两百块钱入群。群里全是重组家庭的继父继母，她教他们怎么’建立新家庭的情感核心’。”
“翻译过来就是——怎么把别人的孩子变成自己的。”
我呼吸一滞。
“她的群叫什么？”
方慧打了三个字：“家和营。”
我搜了这三个字。
搜到了一个微信社群的宣传海报。
海报上的头像，是顾盈。
主理人简介：知名育儿博主，国际儿童心理学硕士，重组家庭情感关系顾问。
课程内容：如何在重组家庭中重塑孩子的依恋对象。
入群费：298元/人。
群成员数：847人。
八百四十七个家庭。
我盯着这个数字，耳朵嗡嗡作响。
这不是一个个例。
这是一条产业链。
那天晚上，方慧把她在群里的聊天截图陆陆续续发给了我。
截图有四十多张，我花了两个小时才全部看完。
顾盈在群里的发言语气轻松，条理清晰，每次回答问题都附带一个“案例分析”。
其中一条群聊记录让我的胃缩成一团。
群成员问：“孩子跟他亲妈视频的时候哭了，怎么办？”
顾盈回复：“不要制止，也不要安慰。让他哭完，然后带他去做一件开心的事。几次之后，他的大脑会自动建立联想——跟亲妈联系=难过，跟新家庭在一起=开心。”
“这叫情绪锚定。”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闭了一会儿眼。
月亮在隔壁房间喊：“妈妈，你能帮我听写吗？”
“来了。”
我洗了把脸，走过去。
坐下来拿起语文书的时候，手还在发抖。
月亮抬头看了我一眼。
“妈妈，你冷吗？”
“嗯，有点冷。”
她跑去卧室拿了一件外套过来，踮脚披在我肩上。
“妈妈穿上就不冷了。”
我低头翻开课本，第一个词是“温暖”。
念出声的时候，鼻腔酸了一下。
只一下。
06
我想过直接找程昊谈。
我甚至想过直接报警。
但我做过的第一件事是打了一个电话给星辰的班主任刘老师。
我问她：“星辰最近在学校表现怎么样？”
刘老师说：“挺好的呀，成绩稳定，和同学关系也不错。就是——”
她犹豫了一下。
“就是最近作文里经常出现一些不太像孩子写的句子。比如上次写《我最感谢的人》，她写了顾盈女士教会了她’独立思考的能力’和’批判性审视原生关系的勇气’。”
“程女士，说实话，如果不看名字，我以为这是一篇成年人写的心理学随笔。”
我说谢谢刘老师，挂了电话。
然后我给程昊发了一条消息。
“程昊，我想跟你谈谈星辰的事。”
三个小时后他回了一个字：“说。”
我把我整理的对照表拍了照片发过去。
左边是顾盈文章的截图，右边是星辰对我说的话。
期一一对应。
发完之后等了十五分钟。
程昊打来电话。
他的第一句话是：“你有病吧？”
“盈盈那么用心带星辰，你不感激就算了，还搞这种无聊的对比？”
我深吸一口气：“你看看期——”
“期怎么了？巧合不行吗？盈盈是专业学儿童教育的，星辰受她影响说几句专业词汇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