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我们的英雄！你终于回来了！”
陆川走到王座前，停下脚步。
国王已经很老了。七十年前，他还是个年轻王子，送陆川出征的时候，红着眼眶说“你一定要回来”。七十年后，他已经是白发苍苍的老人，脸上布满皱纹，身形佝偻，只有眼睛还算清亮。
“七十年了，”国王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终于回来了。我从小王子等到继承王位，从黑发等到白发。我每天都在想，你还会不会回来，还能不能见到你最后一面。”
他走下王座，站在陆川面前，仰头看着他。
“你还是当年的样子，”他笑了，笑容里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丝羡慕，“一点都没变。”
陆川看着他。
七十年，对这个世界的凡人来说，是一辈子。
宰相从人群里挤出来，拄着拐杖，颤颤巍巍。他走到陆川面前，浑浊的眼睛里又涌出泪水。
“勇者大人，您真的了魔王……我听说了，您一个人，半天不到，就了它……我们打了三十年，死了几十万人，您半天就……”
他哭起来，像个孩子。
周围的群臣也开始抹眼泪。有人低声说着“天佑王国”“勇者万岁”之类的话。
国王拍了拍陆川的肩膀：“今晚为你举办庆功宴，全城狂欢三天。你想要什么赏赐，尽管开口。只要王国有的，都是你的。”
陆川抬起头，看着国王。
“我什么都不想要。”他说。
国王愣了一下。
“什……什么意思？”
“我了魔王，”陆川说，“这就够了。”
他转身，向宫门外走去。
国王在身后喊他：“勇者！你去哪儿？”
陆川没有回答。
他走出王宫，走过广场，穿过还在狂欢的人群。没有人拦他，也没有人敢拦他。他们只是愣愣地看着这个英雄的背影，不明白他为什么走。
“勇者大人这是怎么了？”有人小声问。
“不知道……可能累了？”
“英雄也累啊，让他休息休息吧。”
陆川走到城门口的时候，看到了那个小女孩。
她还站在那天的地方，手里又举着一朵花——还是红色的那种。她看到陆川，眼睛亮起来，跑过来。
“勇者爷爷！你真的打败魔王啦！”
陆川停下脚步。
小女孩仰着脸看他，笑得露出缺了的门牙：“我妈妈说，你救了大家，你是最厉害的人！这朵花送给你！”
陆川低头看着那朵花。
和上次那朵一样，红色的，花瓣很薄，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
他伸手接过花。
小女孩笑得更开心了：“勇者爷爷，你还会走吗？”
陆川看着她，没有说话。
“妈妈说，勇者爷爷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打完魔王就会回去。”小女孩歪着头，“你什么时候回去呀？”
陆川把花收进怀里。
“快了。”他说。
这是他回到这个世界后，对别人说的第一句不是必要的话。
小女孩挥挥手：“那你路上小心哦！以后要回来看我们！”
陆川看着她。
看着这张天真的脸，这双清澈的眼睛，这个还不知道什么叫失去的小女孩。
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以为世界是安全的，以为父母会永远在，以为一切美好的东西都不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