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顺子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过了好一会儿，才咬着牙说：“陛下……奴才说，奴才什么都说！”
二
小顺子供出来的东西，比沈镜预想的还要精彩。
昨夜那壶酒确实是贵妃送的，但酒里的毒不是贵妃下的——至少不完全是。酒从贵妃宫里出来的时候还没问题，问题出在送到御书房的路上。经过太后宫里时，被一个小太监“不小心”绊了一跤，酒壶摔碎了一壶，换了一壶新的。
换的那壶，有毒。
“所以，”沈镜坐在御书房的椅子上，手指敲着桌面，“贵妃想讨好朕，送酒。太后想毒死朕，在酒里下毒。贵妃不知道，朕不知道，只有太后知道。朕喝死了，贵妃背锅。太后高高兴兴垂帘听政，顺带把贵妃也处理了。一箭双雕。”
小顺子趴在地上，不敢吭声。
“你呢？”沈镜问，“你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奴才……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啊陛下！奴才只是奉命端酒，奴才要是知道酒里有毒，打死奴才也不敢——”
“行了，”沈镜打断他，“朕说了给你活路，就不会你。但你要替朕做一件事。”
“陛下吩咐！”
沈镜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宫殿楼阁。
“继续给太后传递消息。”
小顺子愣住了。
“她让你汇报什么，你就汇报什么。朕每天吃什么、喝什么、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你该说就说。但是——”
沈镜回头看他，眼神很平静。
“朕让你传的，你才能传。朕不让你传的，你一个字都不许说。听明白了吗？”
小顺子磕头如捣蒜：“奴才明白！奴才明白！”
“出去吧。”
小顺子爬起来，弓着腰退出去，走到门口时，沈镜又叫住他。
“对了，那个贵妃——她是什么人？”
小顺子小心翼翼地说：“贵妃娘娘是……是太后的亲侄女。”
“亲侄女？太后要把亲侄女弄死？”
小顺子不敢接话。
沈镜摆摆手让他出去。
门关上之后，沈镜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太后要毒死他，这很正常——不是亲妈，没感情，换个小皇帝自己垂帘听政，多好。
但太后要把亲侄女也搭进去，这就有点意思了。
要么贵妃不是亲侄女，只是名义上的；要么太后对亲侄女也没感情，用完就扔；要么——
还有一种可能。
贵妃知道酒里有毒，想借刀人，结果被太后反。
或者，贵妃和太后是一伙的，但太后想灭口。
沈镜揉了揉太阳。
他需要更多信息。
可原主的记忆太混乱了——原主只记仇，不记人；只记谁得罪过他，不记谁帮过他。在他的记忆里，全世界都是坏人，都该死。
这子能活三年，真是个奇迹。
第二天早朝，沈镜又了一件疯事。
他让人搬了把椅子，放在御阶下面，正对着文武百官。
然后他自己往椅子上一坐，翘着二郎腿，手里还捧着一把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