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护士拿着账单走了进来。
“家属，去把住院费和手术费缴一下。”
账单递到了许知远面前。
他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手抖了一下。
赵秀芳立刻尖叫起来。
“怎么这么贵！”
她一把抢过账单，看到那一长串的零，眼睛都直了。
然后，她把账单往我面前一递，理直气壮。
“知意，你去把钱付了。”
病床上，方萌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许知远也尴尬地看着我。
“知意，你先帮忙垫一下，哥回头……”
我看着他们。
看着这一家子理所当然的嘴脸。
从我工作开始，许知远的人生，就是我一路拿钱铺出来的。
他的婚房首付，我付的。
他的彩礼，我给的。
他的车，我买的。
现在，他老婆生孩子，还要我来付钱。
凭什么？
我笑了。
我拿出手机，在他们期待的目光中，点了几下。
但我不是要转账。
“我没钱。”
我迎上赵秀芳不可思议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
“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个账本。”
03
我的话一出口，病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赵秀芳脸上的理所当然瞬间变成了错愕。
“什么账本？”
许知远也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我没说话。
我只是举起手机，点开了一个备忘录。
然后，我清了清嗓子，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缓缓地念了出来。
“五年前，许知远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在家待业一年。生活费，我给的，每月两千，共计两万四千元。”
许知远的脸色微微变了。
我继续念。
“四年前，许知远要买房结婚，首付三十万。你们说家里没钱，让我这个做妹妹的帮衬一下。这笔钱，我出的。”
赵秀芳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病床上的方萌，苍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她显然不知道这件事。
我的声音很平稳，不带一丝情绪，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三年前，许知远结婚，彩礼十八万八。你们又说，女方家要得太多，家里拿不出来。最后，还是我刷的信用卡。”
“婚后第二个月，许知远说没车上班不方便，要买车。一辆大众朗逸，落地十五万。也是我付的。”
“两年来，他的车贷，每个月三千五，我在还。”
“他每个月给你们的养老费，两千块，是从我这里拿的。”
“逢年过节，给亲戚的红包，给你们买的补品，花的也都是我的钱。”
我每念一条，许知远的头就低一分。
赵秀芳和许卫国的脸色，就白一分。
最后，整个病房里，只剩下我平静的报账声。
念完最后一条，我抬起头，看着他们。
“零零总总加起来，一共是，七十八万六千三百二十一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