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去签字。”
许知远浑身一抖，眼神躲闪。
“我……我不敢……”
“我怕……”
“怕？”我笑了一下，笑意却没到眼底，“你娶她的时候不怕，你让她怀孕的时候不怕，现在你怕了？”
我的话像刀子，一句一句扎在他心上。
他痛苦地抱住头。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赵秀芳在后面追了过来，想来拉我。
“知意！你怎么跟你哥说话呢！”
“这种事哪能让他一个男人做主！”
“万一……万一出了事，这不让他记恨一辈子吗？”
好一个“记恨一辈子”。
原来他们怕的不是儿媳妇的命，也不是未出世的孙子的命。
他们怕的是，他们的宝贝儿子，会因为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而“痛苦”。
真是可笑。
我转过身，看着我妈，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笑容。
那笑容，却让赵秀芳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万一出事，那是我哥和嫂子的事。”
“有他这个丈夫担着。”
“跟我，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赵秀芳彻底哑火了。
她张着嘴，脸色煞白，好像第一次认识我这个女儿。
我不再看她。
我一把抓住许知远的胳膊，强行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他一个一米八的男人，在我手里却没什么力气。
我拖着他，往手术室门口走。
“去。”
“给你老婆一个交代。”
“别像个废物。”
许知远被我推到手术室门口。
医生正等在那里，眉头紧锁。
“家属，考虑好了吗？时间不等人！”
医生锐利的目光，直直地看向许知远。
“保大？还是保小？”
02
许知远被我的话和医生的目光到了绝境。
他嘴唇哆嗦着，脸色比墙壁还白。
赵秀芳和许卫国站在不远处，想过来又不敢。
他们看着许知远，眼神里全是心疼，看向我时，却充满了怨毒。
仿佛我才是那个他们儿子上断头台的刽子手。
我抱臂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医生的耐心显然快要耗尽。
“先生！快点决定！”
许知远猛地一抖，像是被这声催促惊醒。
他闭上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再睁开时，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两个字。
“保大。”
说完这两个字，他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靠着墙壁缓缓滑了下去。
医生得到了答复，立刻转身进了手术室。
走廊再次恢复了寂静。
赵秀芳立刻冲了过去，抱着她瘫软的儿子，哭天抢地。
“我的儿啊！你受苦了！”
“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
她一边哭，一边用淬了毒的眼神剜我。
“许知意，你满意了？你把你哥成这样，你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