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表姐是什么人？”
“一个觉得六万块不用还、觉得我不敢要的人。”
“姑妈生什么时候？”
“下个月十八号。”
“家族聚餐？”
“对，每年都是。全家到齐。”
陈远点头。
“到时候我陪你去。”
我看着他。
“不止你。”
我拿起手机，给小周打了个电话。
“小周，有个忙想请你帮。”
“你说。”
“姑妈生那天，你能不能来？”
“我？我去嘛？”
“带你手机。”
她愣了一下，然后懂了。
“行。”
7.
姑妈生之前，我做了最后一件事。
我查了表姐结婚时的彩礼。
这件事其实我一直有疑问。
表姐结婚的时候说“周转不开”。
但周海家条件不差。
他爸开厂的。
我找了个机会跟周海的一个朋友吃饭——是陈远的同事，正好认识周海。
“海哥结婚的时候，彩礼给了多少？”
那个朋友笑了。
“十八万八。海哥他爸大方。”
十八万八。
表姐说“周转不开”。
让我垫六万。
她手里有十八万八的彩礼。
她让我刷信用卡。
“婚礼花了多少你知道吗？”
“海哥跟我炫耀过，说总共花了十五万。他爸出了一半，剩下的他们自己出。”
剩下的七万五。
表姐手里有十八万八。
她差六万？
她本不差钱。
她就是不想花自己的钱。
我回到家，把这些信息整理好，放进了那个叫“账”的文件夹。
转账记录、信用卡账单、Excel算的利息、表姐求借钱的聊天记录、催还钱被拒的聊天记录、“自愿给的”闺蜜群截图、嘲笑我怀孕的截图、“她妈比她还怂”的截图、十八万八彩礼的信息。
一层一层。
像剥洋葱。
每剥一层，我都更清楚地看见她是什么人。
我以为她是我姐姐。
她以为我是提款机。
好。
姑妈生那天。
我让你知道。
提款机也会吐出账单。
8.
姑妈生。
酒店包厢，两大桌。
来了十八个人。
我爸妈来了。姑妈姑父来了。二伯、三叔、大姨、二姨，全到了。
表姐挺着五个多月的肚子，周海扶着她，满脸甜蜜。
姑妈坐在主位，笑得合不拢嘴。
“今天高兴！全家都到齐了！”
我和陈远坐在角落。
我穿了一件宽松的外套，看不太出肚子。
六个月了。
小周坐在隔壁桌，跟我使了个眼色。
吃到一半，我妈凑过来小声说：“念念，待会儿别提钱的事。今天你姑妈生，别扫兴。”
我看着她。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