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清晰地传到了楼道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也传到了警察和那位宝马车主的耳朵里。
我听到车主赵总冷笑了一声。
“警察同志,你们也看到了。”
“这家人的素质,简直令人发指。”
“今天这事,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年长的警察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开门!”
“配合调查!”
“再不开门,我们就采取强制措施了!”
李梅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她丈夫王强压低声音的怒吼。
“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赶紧把门打开!”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是锁芯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
李梅的哭声再次响起,这次带着十足的委屈。
“警察同志,真的不是我们家小军。”
“他还是个孩子啊!”
“是她!是五楼那个女人陷害我们!”
“就是她拆了雨棚,故意要害我们家小军的!”
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一个人的,真的可以没有下限。
把自己的愚蠢和恶毒,归咎于别人的反击。
何其可笑。
楼道里的审判,还在继续。
警察的声音很冷静,不带任何情绪。
“我们已经调取了监控。”
“也走访了小区的便利店。”
“所有证据,都指向你的儿子。”
“现在,我们需要他出来,确认一下情况。”
王小军的哭声大了起来。
“不是我!不是我!”
他还在嘴硬。
赵总的声音充满了不耐。
“小孩子撒谎,大人也不管管?”
“我这车,维修费初步定损是五万八。”
“私了,还是走法律程序,你们自己选。”
五万八。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弹,在六楼炸开。
我听到李梅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五万八?你怎么不去抢!”
王强的声音也变了调。
“你这是敲诈!”
赵总冷哼。
“发票,定损单,我一样都不会少。”
“你们也可以不赔。”
“那我们就法庭上见。”
“高空抛物,最新的司法解释,了解一下?”
“到时候,可就不是赔钱这么简单了。”
楼道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我能想象到李梅和王强惨白的脸色。
过了很久。
久到我杯里的茶都快凉了。
我听到王强带着屈辱和颤抖的声音。
“我们赔。”
“是我们没教育好孩子,我们认。”
“赵总,您大人有大量,能不能……能不能再便宜点?”
赵总没有说话。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警察开始进行后续的笔录和调解工作。
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
楼道里恢复了安静。
我走到猫眼前往外看。
走廊空空荡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六楼紧闭的门,像一只沉默的怪兽,吞噬着里面的绝望和争吵。
我知道,里面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我拉开窗帘。
夜色已经降临。
没有了雨棚的遮挡,城市的霓虹肆无忌惮地涌了进来。
真美。
我打开手机,点开了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
发了一条信息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