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王秀娥那样的女人，不像会这么轻易认罪的人。
果然。
我的手机响了。
是赵律师打来的。
他的声音，无比凝重。
“苏总，出事了。”
“王秀娥，翻供了。”
08 翻供
王秀娥翻供了。
这五个字，像一块巨石，砸进我心里。
顾建国猛地一脚刹车，将车停在路边。
“什么？”
他一把抢过我的手机，对着话筒怒吼。
“赵律师！你再说一遍！”
“那个老妖婆她怎么敢！”
电话那头，赵律师的声音充满了无奈。
“顾先生，您先别激动。”
“王秀娥今天一早，就聘请了全市最好的律师，罗毅。”
“那个罗毅，外号‘黑心状棍’，最擅长颠倒黑白，专打这种有争议的案子。”
“王秀娥现在声称，之前的口供，都是被你们迫和诱导的。”
“她还反咬一口，说你们非法拘禁，精神虐待，伪造证据。”
“罗毅已经向法院提交了申请，要求将周文斌的认罪视频，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
顾建国气得浑身发抖。
“放他妈的屁！”
“我们有录音！晓晓留下的那支录音笔！那是铁证！”
“没用的。”赵律师的声音愈发沉重，“罗毅也提出了质疑。”
“他说，那支录音笔的来源不明，里面的内容也有可能被剪辑和合成过。”
“他要求对录音的原始性和完整性，进行司法鉴定。”
“这个过程，会很漫长。”
“而且，就算鉴定出来是真的，他也完全可以辩称，那只是普通的夫妻吵架，失手推搡。”
“最多，判个过失伤人致死。”
“本够不上蓄意谋！”
顾建国听完，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王八蛋！”
汽车发出一声刺耳的鸣笛。
我拿回手机，情绪却已经冷静了下来。
“赵律师。”
“你的意思是，单凭我们手上的证据，可能无法将他们定为死罪？”
“是的，苏总。”
赵律师叹了口气。
“非常困难。”
“罗毅这个人，非常难缠。他会抓住每一个程序上的漏洞，来为他的当事人脱罪。”
“我们现在，很被动。”
“我明白了。”
我挂断了电话。
车厢里，一片死寂。
顾建国的膛剧烈起伏着，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玉华，怎么办？”
“难道，真就让那对畜生，逃脱制裁吗？”
我没有回答他。
我只是看着窗外，缓缓升起的太阳。
阳光，却没有带来半分温暖。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
有阳光的地方，就有阴影。
有法律的地方，就有空子可钻。
我早就该想到的。
像王秀娥这种活了一辈子的老狐狸，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击倒。
她这是要跟我们，打一场持久的法律战。
她想拖。
拖到我们精疲力尽。
拖到舆论渐渐平息。
拖到最后，找个机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想得美。
我慢慢转过头，看着顾建国。
“建国。”
“你相信我吗？”
顾建国一愣，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