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午三点，过去拿东西。”
他的回复，很快就来了。
只有一句话。
“你最好别来。”
我看着那五个字，心里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但我还是决定，要去。
那些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不能，把它们留在那一家人手里。
下午三点，我准时到了他家楼下。
那是一个，老旧的社区。
楼道里，堆满了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的霉味。
我刚走到单元门口，就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哭嚎声。
我心里一沉，快步走了过去。
果然。
单元楼门口的空地上，围了一群人。
大多是，社区里的大爷大妈。
而人群的中央，赵秀梅正坐在一张小马扎上。
拍着大腿，对着所有人，哭天抢地。
她的头发散乱，脸上挂着泪痕。
看起来，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受害者。
她看到我，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恶毒的光。
像一头，见了猎物的饿狼。
她猛地从马扎上弹起来，朝我冲了过来。
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开始撕扯。
她的指甲，又长又尖，在我手臂上，划出几道血痕。
辣地疼。
她的嘴里，大声地，向所有人控诉。
“大家快来看啊！就是这个女人！”
“这个没良心的狐狸精！”
“收了我们家28.8万的彩礼！”
“一听说我老头子得了癌症，立刻就要退婚跑路！”
她的话，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引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鄙夷，有指责。
像无数尖针，扎在我的身上。
“哎哟，这姑娘看着挺文静的，怎么能出这种事？”
“是啊，人家家里都出事了，这时候退婚，太不地道了。”
“28.8万，可不是小数目，这不是骗钱吗？”
邻居们的议论声，不大不小，却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
我试图解释。
“阿姨，你放开我！事情不是你说的那样！”
但赵秀梅，本不给我机会。
她的声音，盖过了所有。
她开始，更加恶毒地，编造谎言。
“什么不是这样？就是你这个扫把星！”
“自从你进了我们家门，我们家就没好事！”
“肯定是你命硬，克夫！把我老头子给克病的！”
“克夫”，“扫把星”。
这些，我只在电视剧里看过的，恶毒词汇。
如今，被一个我曾真心想叫“妈”的女人，当众扣在了我的头上。
我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屈辱。
就在这时，顾磊从楼上下来了。
我像看到了救命稻草，向他投去求助的目光。
我以为，他会阻止他母亲的疯狂。
我以为，他至少会，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然而，他没有。
他只是走到我们面前，一脸为难。
皱着眉头，对我说。
“瑶瑶，你先回去吧。”
“我妈她，情绪不稳定，你别再她了。”
他的话，像一把钝刀，在我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上，又狠狠地，剜了一下。
他不是在劝解。
他是在，指责我。
指责我，了他情绪不稳定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