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长公主的远房表侄女,去探亲。”
呵,探亲。
这关系攀得真够远的。
“那就各走各的。”
我起身,理了理裙摆。
到了长公主府,满园春色。
我刚落座,就看到谢景渊引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
正是柳如月。
她今穿了一身淡粉色的纱裙,弱柳扶风,楚楚可怜。
头上戴的那支簪子,正是我嫁妆里的一支点翠凤钗。
我眯起眼。
那是我压箱底的宝贝,锁在库房最深处。
她怎么拿到的?
我想起那谢景渊拿走了我的库房钥匙,说是要找一件旧物。
原来是偷东西讨好佳人。
周围的夫人们开始窃窃私语。
“那就是柳家那丫头吧?”
“听说和谢侯爷走得很近。”
“正室还在这儿呢,也不避嫌。”
柳如月似乎听到了议论,身子晃了晃,往谢景渊身上靠去。
谢景渊连忙扶住她,满眼关切。
我站起身,走了过去。
“妹妹这簪子,看着眼熟。”
我指着她头上的点翠凤钗。
柳如月下意识地捂住头,“这是……这是景渊哥哥送我的。”
“是吗?”
我看向谢景渊,“侯爷何时变得这般大方,拿夫人的嫁妆送人情?”
谢景渊脸色一变。
“一支簪子而已,你那库房里多得是,何必如此斤斤计较。”
“这是御赐之物,是我祖母留给我的念想。”
我伸出手,“还来。”
柳如月眼圈红了,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姐姐,我不知道这是你的……我这就还你……”
她伸手去拔簪子,手一抖,簪子落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啊!”
她惊呼一声,身子一软,就要往地上倒。
谢景渊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怒视着我。
“沈晚吟!你满意了?”
“我做什么了?”
“你咄咄人,当众给她难堪!她身子本来就弱,受不得惊吓!”
“受不得惊吓就别出来偷人东西。”
“啪!”
一声脆响。
谢景渊的巴掌落在了我脸上。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捂着脸,耳朵里嗡嗡作响。
这是八年来,他第一次对我动手。
为了另一个女人。
为了那个偷我簪子的女人。
“道歉。”
谢景渊指着柳如月,对我吼道,“给如月道歉!”
柳如月缩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景渊哥哥,别怪姐姐,是我不好,是我不该戴这簪子……”
“你看她多懂事,你再看看你!”
谢景渊满脸厌恶,“一身市侩气,只认钱,哪里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我放下手,看着眼前这对男女。
半边脸辣地疼。
但我心里,却异常平静。
那种平静,像是死灰。
“我不道歉。”
我说。
“你敢违逆我?”
“我没做错。”
我弯下腰,捡起地上断成两半的簪子。
那是祖母留给我的。
如今断了。
就像我和谢景渊的情分。
“好好好。”
谢景渊气极反笑,“既如此,下个月的西山秋猎,你也别想去了。就在府里闭门思过,抄一百遍《女戒》!”
说完,他打横抱起柳如月,大步走出了花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