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的财务主管，赵姐。
周恒让她做一些账目处理的时候，赵姐多看了几眼。
她没跟我说。
但她把一些东西，存进了一个U盘。
这个U盘，三年后才交到我手上。
3.
离婚是第七年。
那天我下班回家，他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
“念念，咱们离婚吧。”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我站在门口，愣了十秒。
“为什么？”
“性格不合。”
四个字。
七年婚姻，一百八十三万，三年伺候他妈，无数个等他到凌晨的夜晚。
性格不合。
“是不是有别人了？”
他看着我。
“没有。就是觉得……我们不合适。”
我看着那份离婚协议书。
翻了一遍。
没有房产分割，因为他名下没有房子——我后来才知道，所有资产早就转走了。
没有公司股权分割，因为法人是方志远，他在工商登记上只是“技术顾问”。
没有车，车在公司名下。
协议上写着：双方无共同财产，无共同债务，自愿离婚。
他递给我一支笔。
“签了吧。”
“那我投进去的钱呢？”
他笑了笑。
“什么钱？”
“一百八十三万。我卖了我爸留给我的房子——”
“那是。”他打断我。“有风险。你当时自己愿意的。”
我看着他。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是我发现，他说的话，从法律上讲，好像没什么问题。
没有借条。没有协议。只有一笔一笔的转账记录。
他看着我。
“念念，别闹了。签了，大家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
我攥着笔，手在发抖。
那天晚上回到我暂住的朋友家，我没哭。
我把转账记录一笔一笔翻出来。
二十万、三十万、五万、八万。
一笔一笔，凑成了一百八十三万。
每一笔，都是我爸留给我的房子的一块砖、一片瓦。
第二天，我签了字。
因为他说：“你不签也行。但你什么都拿不到。耗着，只会耗你自己的时间。”
他是对的。
我什么都拿不到。
房子不在他名下。公司不在他名下。车不在他名下。
他活了三十岁，一穷二白。
纸面上。
离婚后一个月，我在出租屋里刷手机。
朋友圈弹出来一条消息。
白楠发的。
九宫格婚礼照。
白色婚纱，红色玫瑰。新郎黑色西装，侧脸含笑。
周恒。
而白楠穿的那件婚纱——V领、鱼尾、法式蕾丝。
和我三年前存在收藏夹里发给周恒看的那件，一模一样。
我当时跟他说：“等你赚了钱，我想穿这件。”
他说：“好。”
他确实买了那件婚纱。
给白楠穿的。
那天晚上，我吐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吐了。蹲在马桶边，把晚饭全吐出来。
然后我在卫生间的地上坐了很久。
冷。
地砖的冷，从尾椎骨一直往上爬。
我没哭。
我就是冷。
搬出来的时候，我只带了一个行李箱。
里面装着几件衣服，一本毕业论文的打印稿，还有一个U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