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了一张照片。
是她在一家咖啡厅。
照片背景里，有一块招牌。
旁边那栋楼，是建设银行朝阳支行。
我的手，又开始抖了。
那一夜，我没有合眼。
但我没有哭。
四十五岁的女人，已经不太会因为男人哭了。
我只是在想一个问题——
下一步，怎么办。
2.
要说清楚这件事，得从二十年前讲起。
我和周正阳是相亲认识的。
那时候我在一家外企做部门主管，年薪四十万。
他刚辞职创业，开了一家建筑材料公司。
说是公司，其实就一间办公室，两个员工。
我妈不太满意。
“创业的不靠谱。”
但我觉得他有冲劲。
结婚的时候，我妈给了28万嫁妆。
结婚第三个月，周正阳跟我说公司不开。
“就借两个月，下个月有一笔货款到账就还你。”
我把28万转给了他。
两个月变成了四个月。
四个月变成了一年。
一年之后，他不提了。
我也没提。
因为公司确实在慢慢好起来。
我想，都是一家人，钱放在哪里不是放。
这是我犯的第一个错。
结婚第二年，公司拿到一个大。
但甲方要求面谈。
周正阳社交能力一般，不太会跟人喝酒。
我去了。
那时候我怀孕五个月。
坐在酒桌上，甲方的经理看着我的肚子，皱了皱眉。
“嫂子这身体……”
“没事。”我笑着说，“我以茶代酒。”
那顿饭吃了三个小时。
我用我在外企练出来的话术，一杯一杯地敬。
最后签了合同。
那个利润一百二十万。
是公司的第一桶金。
签完合同那天晚上，我打电话给周正阳。
“合同签了。”
电话那头，他很高兴。
“太好了！我……我今晚在公司加班，对一下账，明天跟你庆祝。”
我说好。
现在想想，那天晚上，他可能不在公司。
他在“若若”那里。
用我帮他签下来的一百二十万里的一部分。
结婚第四年，公司扩张，需要一大笔资金。
银行贷款批不下来。
周正阳在家里走来走去，一接一地抽烟。
“差380万。批不下来就完了。”
我说：“我想办法。”
第二天，我瞒着爸妈，拿他们的房产证去银行做了抵押贷款。
380万。
我签字的时候，手是抖的。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愧疚。
那是爸妈一辈子的积蓄买的房子。
我拿去给周正阳的公司续命。
爸妈不知道。
他们至死都不知道。
后来公司缓过来了。
贷款慢慢在还。
但爸妈的那套房子，到现在还在银行手里。
结婚第六年，周正阳说公司越来越忙，让我辞职来帮他。
“你来管财务，我放心。”
我想了三天。
年薪四十万的外企主管。
辞了。
从那以后，我没有了自己的收入。
所有的钱，都“在公司账上”。
我以为公司的就是我的。
毕竟是夫妻。
这是我犯的第二个错。
二十年来，我帮周正阳拿下的不下三十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