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公月收入多少？”
“到手两万三。”
“你呢？”
“一万八。”
“你们家谁管钱？”
“我。”我说，“结婚时他说我细心，让我管钱。但是——”
“但是？”
“但是每个月他只给我一万五。”
方澄看着我。
“剩下的八千呢？”
“他说公司有应酬，需要灵活支出。我同意了。”
“那你的一万八呢？”
“全投进家里。”我说，“房贷、水电、物业、买菜、用。他妈每个月要一千五的生活费。还有我们两个人的常开销。”
“你每个月存多少？”
我笑了一下。
“不存。”
“八年都不存？”
“有时候还倒贴。”我说，“小区物业涨过一次价，他妈做了个手术花了三万，都是我出的。他说年底公司发奖金再还我。”
“还了吗？”
“没有。他说奖金缩水了。”
方澄沉默了几秒。
“你们的房子，房贷还清了吗？”
“没有吧。”我说，“他说还有七年。”
方澄拿出手机，打开一个APP。
“你们的房子在哪个小区？”
我告诉了她。
她查了一下，把手机递给我。
“你看看这个。”
屏幕上显示的是房产交易信息。
我们那套房子的贷款状态：已结清。
结清时间：三年前。
我盯着屏幕。
三年前还清的。
可他每个月还在从我这拿钱“还房贷”。
每个月五千。
三年。
十八万。
“十八万。”我出声了。
方澄点头。
“还有他自己留的八千。三年就是将近二十九万。”
“加在一起，将近四十七万。”
我看着那个数字。
四十七万。
他告诉我经济紧张。
他让我别买超过两百块的衣服。
他说过年给他妈包红包，让我出。
去年夏天我想换个手机，他说“再用用吧，还能用”。
我用的是四年前的旧手机。
而他，拿着四十七万——
不。
不止四十七万。
还有更早的。
“我想查清楚。”我看着方澄。
“所有的。”
方澄打开笔记本。
“你有他的身份证号吗？”
“有。”
“银行卡号？”
“主卡号我知道。”
“好。”她看着我，“我教你怎么查。合法地查。”
“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他转移了我的公积金呢？”
方澄抬头看我。
“你的公积金？”
“我的密码一直没改过。是他帮我设的。”
方澄的笔停了。
“你先查这个。”
她的声音变了。
“今天就查。”
3.
下午，我请了半天假，去了公积金中心。
柜台的工作人员帮我打了流水。
我看着那张纸。
从上往下，一笔一笔。
正常缴存。正常缴存。正常缴存。
然后——
提取。
五年前。提取六万。
四年前。提取五万。
三年前。提取八万。
两年前。提取七万。
去年。提取六万。
五次提取。
总计三十二万。
提取原因写的是“偿还住房贷款”。
但我们的房贷三年前就还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