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有个乞丐，正端着破碗向路人行乞。
我脑子一热，抽出一张冥币递过去。
“大爷，这个……你要吗？”
乞丐抬起眼睛看了我一眼，突然暴怒。
他把手里的破碗狠狠的砸在地上，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滚！你个神经病！拿张擦屁股都不够硬的破纸消遣老子？晦气！晦气！”
我僵在原地，浑身冰冷。
乞丐说这是破纸。
如果在他的认知里这是真钱，他早就抢走了。
这种认知污染，是有范围的？
还是说，只有特定的人群被污染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陆清舟。
接通的瞬间，他冷冰冰的声音传来。
“王梦，十分钟内不出现在工位上，你就永远别来了。另外，把你拿走的公款带回来，HR要核对序列号。”
公款？
他管这叠死人钱叫公款？
我看着手里的冥币，感到一阵绝望。
在这个所有人都被蒙蔽的世界里，只有我看得见真相。
我才是异类。
2
我躲进了写字楼一楼的公共厕所。
我反锁上门，靠在隔板上大口喘气，冷汗浸透了后背。
手里那叠冥币散发着一股土腥味。
我颤抖着手打开手机，点开同城匿名论坛。
手指飞快的敲击屏幕，我拍了一张冥币的照片上传。
配文是，老板发的过节费是这个，大家都说是真钱，是我疯了还是世界疯了？
点击发送。
那一刻，我急切的等着回复。
一分钟。
两分钟。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楼主是在凡尔赛吗？这一万块崭新的票子亮瞎我的狗眼！”
“这年头还有公司发纸质现金？慕了慕了，楼主哪个公司的，还招人吗？”
“楼主是不是想说钱太少？一万块不少了，知足吧。”
看着屏幕上一条条评论，我的血一点点变凉。
我把照片放大，再放大。
在我眼里，那明明就是一张印着阎王头像的冥币！
但在所有人眼里，那就是人民币。
“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难道真的是我疯了？产生了幻觉？
不，我不能就这样认命。
陆清舟是数据狂魔，他很讲究逻辑。
如果这钱能存进银行，那就说明它在金融系统里是被认可的。
如果ATM机也认这笔钱，那我就承认自己是个精神病。
我推开厕所门，洗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
写字楼大堂角落里就有一台ATM机。
我小心翼翼的走过去。
卡，输入密码。
机器发出运转声。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叠冥币放进存钞口。
那一瞬间，我甚至希望机器把它吐出来，哪怕报警抓我也好。
只要证明它是。
机器发出滋滋的声响。
吞钞的声音在大堂里很刺耳。
每一声摩擦，都在我的神经。
屏幕闪烁了一下，跳出一行字。
交易结束，本次存款金额一万元，当前余额一万五千二百四十元。
我瘫在了地上。
存进去了。
ATM机把冥币当成了真钱。
机器也被污染了。
或者说，在这个世界的规则里，冥币就是流通货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