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那套房子。
是他们周家最后的祖产。
也是刘玉梅一直挂在嘴边的，要留给周聿辰娶媳妇用的。
让她卖房子？
那等于要她的命。
“这是你的决定？”我问。
“是。”
他的声音，无比坚定。
“安然，是我对不起你。”
“是我没有处理好家里的事，让你和孩子受了委屈。”
“从今天起，这个家，我来做主。”
“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给我三天时间。”
他重复了我的话。
但我知道，此“三天”非彼“三天”。
我的三天，是最后通牒。
他的三天，是一个承诺。
我没有再说话。
在门上。
听着他转身离去的脚步声。
听着他走进他母亲的房间。
听着里面传来刘玉梅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咒骂。
“你要卖房子？周聿白你疯了！”
“那是你爸留下的！是我们的！”
“你要为了一个外人，把我们的都拔了？”
“我不同意！我死也不同意！”
然后，是周聿白冰冷而决绝的声音。
“妈，这已经由不得你了。”
“房子不卖，我们全家就等着一起上法庭。”
“你选一个。”
之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知道。
周聿白做出了他的选择。
他选择了我，和我们的孩子。
但我的心，并没有因此感到一丝喜悦。
信任一旦破碎，就再也无法复原。
有些伤痕，注定要跟随一生。
这场战争，我赢了第一局。
但代价，是我的婚姻，我曾经深信不疑的爱情。
都变得面目全非。
07 狗急跳墙的反扑
第一天过去了。
风平浪静。
刘玉梅和周聿辰没有再出来作妖。
他们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像是两只斗败了的鹌鹑。
周聿白一整天都在打电话。
联系中介，询问房价。
他的脸色很差，眼里的红血丝越来越多。
我知道，卖老房子这件事，对他来说，也是一种煎熬。
但他没有在我面前，表现出丝毫的犹豫。
他按时给我做饭。
帮孩子换尿布。
试图用行动，来弥补他犯下的错。
我没有回应。
也没有拒绝。
我们之间，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能看到彼此，却无法触碰。
第二天。
依旧平静。
中介上门去看了老房子。
给出的价格，不算理想。
但周聿白没有讨价还价。
他只有一个要求。
尽快出手。
钱，必须在明天之前，打到我的账户上。
我能感觉到。
刘玉梅的耐心，正在被一点点耗尽。
我偶尔能听到，她房间里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和咒骂声。
骂我是白眼狼。
骂我是扫把星。
骂我毁了他们周家。
我充耳不闻。
这些恶毒的诅咒，已经无法伤害到我了。
真正的暴风雨，是在第三天的上午来临的。
周聿白去公司处理紧急事务。
王阿姨带着孩子在房间里睡觉。
我一个人在客厅喝水。
刘玉梅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比前两天更憔悴了。
两眼红肿，头发散乱。
但她的眼神，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