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往下看。
报纸的内文详细报道了火灾的经过。
时间是二十五年前的冬天。
起火原因是电路老化,加上仓库违规堆放了大量易燃的棉絮。
火势蔓延得极快。
报道里提到了三名遇难者的名字。
其中一个名字,让我瞳孔骤然一缩。
林海。
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报道的最后提到,棉纺厂的法人代表,也就是主要责任人,在火灾发生后就消失了。
警方一直在通缉他。
可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反复看着这篇报道,手心全是冷汗。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我心里慢慢成形。
我妈是城东老区长大的。
她年轻的时候,好像就在一家工厂里做过会计。
会不会……就是这家棉纺厂?
如果她真的和这件事有关,那“旧约”,那笔每个月四千块的钱,就不是诈骗了。
而是一种……补偿?
或者说,是封口费?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冰冷。
我拿起那把小小的铜钥匙。
钥匙的造型很别致,上面刻着一个“信”字。
这会是哪里的钥匙?
银行的保险箱?
还是某个旧房子的抽屉?
我看着手里的报纸和钥匙,感觉自己离那个秘密越来越近了。
也越来越恐惧。
我拿出我的备用手机,开始上网搜索关于二十五年前那场火灾的信息。
年代太过久远,网上的信息很少。
但我还是找到了几个当年的论坛帖子。
帖子里,一些自称是老区居民的人在讨论这件事。
他们都说,那场火灾很蹊跷。
说是意外,但更像人为。
还有人提到,那个失踪的法人代表,其实是个替罪羊。
工厂背后,还有一个真正的大老板。
但这个大老板是谁,没人知道。
帖子里还提到了遇难者的家属。
他们当年闹得很厉害,但最后都不了了之了。
据说,是拿到了一大笔赔偿款,所以才不闹了。
赔偿款……
每个月四千,一年四万八,三十年……
这个数字和帖子里提到的赔偿金额,惊人地吻合。
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李琴姑姑知道的,就是这件事。
我爸恐惧的,也是这件事。
那个神秘人,就是当年火灾的受害者家属。
而我的母亲,徐曼……
她在这场悲剧里,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是知情人?
是帮凶?
还是……那个逍遥法外的,真正的责任人?
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怕那个答案,会彻底摧毁我心中母亲的形象。
我必须找到那个拿着钥匙能打开的“信箱”。
或许,母亲在那里留下了最后的答案。
可是,要去哪里找?
二十多年过去了,城市的变化天翻地覆。
我冷静下来,开始思考。
钥匙上刻着一个“信”字。
这很可能是一个提示。
信箱……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
城东老区的邮政局。
那里有一个业务,就是私人信箱租赁。
租用一个信箱,就会有一把对应的钥匙。
很多年前,我妈好像带我去过那里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