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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我的话音刚落,属下的人立刻行动起来。
助理拨通报警电话,说明情况,请求警方尽快到场处理。
另外几个人则走到我身边,默默站成一排,形成一道屏障,防止村民们突然发难。
吴良德僵在原地几秒,眼里闪过惊慌之色.
但也就短短十几秒,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死死盯着我,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沈云岚,你可真能装啊!”
他冷笑一声,“还沈总?还终止,封桥报警?你以为你是谁?”
说着,他又伸手指着我身边的属下,语气越发嚣张。
“找几个群演来装模作样,就想骗我们?”
“我告诉你,没门!你是不是见我们要迎来方,心里嫉妒,故意来这儿捣乱,耽误我们村的好事?”
村民们本来还傻站着,一脸茫然,听到吴良德的话,看向我的眼神也变了味。
有人低声议论起来,还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农具。
吴良德见状,心里更有底了,他双手叉腰,对着村民们大声煽动。
“乡亲们,你们可别被她骗了!”
“她就是见我们村要富起来了,心里不平衡,故意雇了几个人来演戏,想搅黄我们的!”
“要是黄了,我们每家每户每年少赚多少钱?孩子们没法在家门口就业,我们没法盖小洋楼、买小汽车,这些损失,谁来赔?”
“她就是故意的,想报复我们刚才没让她的救护车过桥!她这是要毁了我们全村人的希望啊!”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乱飞,最后直接挥了挥手。
“乡亲们,别跟她废话了!”
“抄起手里的家伙,把她和这些演戏的人都赶出去,别让他们耽误了方考察,毁了我们的好子!”
村民们被他说得群情激愤,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怒容,嘴里骂骂咧咧的,纷纷举起手里的农具,朝着我和我的属下围了过来。
场面一下子变得混乱起来,濒临失控。
我心里更冷。
这些人眼里只有利益,被吴良德三言两语就煽动起来,完全忘了当年我父亲是怎么为村里付出的,忘了这座桥是怎么来的。
我微微皱了皱眉,示意属下们不要冲动,先稳住局面,警方应该很快就到。
吴良德看到村民们被煽动起来,带头冲在最前面,朝着我走了过来。
“沈云岚,你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他说着就是要推搡我,却被我身边的属下一把拦住,轻轻一挡,吴良德就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在雪地里。
这一下,他更是怒火中烧,对着村民们大喊起来。
“乡亲们,他们还敢动手!给我上,把他们都赶出去!”
村民们见状,更加激动,纷纷往前涌,有的已经举起农具,就要朝着我的保镖们砸过去。
保镖依旧保持冷静,稳稳地挡在我身前,没有主动动手,只是死死拦住往前涌的村民,尽量避免发生冲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随即,几辆车也跟着警笛声,缓缓驶了过来,停在了迈巴赫车队的旁边。
听到警笛声,村民们往前涌的动作顿住了,手里的农具也放了下来。
吴良德的脸色瞬间变了,但他还是强装镇定,对着村民们喊道:“大家别慌,警察来了又怎么样?我们是正当防卫,是她先来捣乱的!”
话音刚落,那几辆车的车门打开了,下来了十几个人,都是隔壁几个村的负责人。
他们下车后,先是看了一眼现场混乱的局面,又看了看站在中间的我,脸上立刻露出了恭敬的神情,快步朝着我走了过来,丝毫没有理会旁边的吴良德和村民们。
李村村长走在最前面,走到我面前,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沈总,您怎么在这里?”
“我们接到通知,说您要来这边考察,特意过来等候,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您。”
王村村长也跟着上前:“沈总,刚才听这边有动静,没出什么事吧?”
“还有,我们听说沈老先生回老家过年了,他身体还好吗?”
张村村长也连忙附和:“是啊沈总,之前就听说沈老先生为村里修了这座桥,真是做了大好事。我们一直想登门拜访,可惜没找到机会,他最近一切都好吗?”
他们的语气恭敬,态度诚恳。
旁边的村民们彻底傻了眼,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6.
吴良德眼里的慌乱越来越明显。
但他还是不死心,嘴硬地朝着那些村负责人喊道:“你们认错人了吧?”
“你们别被她骗了,她就是找了些人来演戏的,故意来捣乱我们村迎接方的!”
他一边喊,一边又转头对着村民们煽动。
“乡亲们,你们别相信他们,他们肯定是被沈云岚收买了,故意来帮她演戏的!”
“我们不能上当,要是让她得逞了,我们的就黄了,我们就没法富起来了!”
可这一次,村民们再也没有像刚才那样被他煽动起来。
大家都低着头,小声议论着。
他们心里都清楚,隔壁几个村的负责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可能轻易被人收买,更不可能陪着别人来演戏。
李村长听到吴良德的话,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这位村长,你可别乱说话,我们怎么可能认错人?”
“这位就是沈氏集团的沈云岚沈总,沈氏集团的实力,整个县乃至整个市,谁不知道?”
“去年我们村的乡村旅游,就是沈总的,让我们村的村民都赚了钱,不用再外出打工。”
“还有王村的农产品加工基地、张村的生态养殖,都是沈总牵头的,这些,哪个不是实实在在给村民们带来了好处?”
李村长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沈总不仅有实力,还心地善良,一直致力于乡村振兴,帮助我们这些乡村发展。”
“她的父亲沈老先生,当年全资修建这座桥,方便了周边几个村的出行,我们几个村的人,一直都记着沈老先生的恩情。”
“你说沈总是来演戏的,是来捣乱的,你有什么证据?就凭你一句话,就要污蔑沈总,还要煽动村民动手?”
“你知道你这么做,不仅会得罪沈总,还涉嫌违法吗?”
吴良德听着李村长的话,整个人都懵了。
“不可能,不可能……”
他往后踉跄了一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在雪地里。
伸手扶住旁边的桥柱子,才勉强站稳。
几番深呼吸以后,他看着我,又看了看那些对我毕恭毕敬的邻村负责人,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消失了。
“沈,沈总,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您饶了我这一次吧!”
我身边的保镖反应很快,立刻上前一步,稳稳地拦住了他。
吴良德被拦住后,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冰冷的雪地上,开始不停忏悔。
“我不是人,我忘恩负义,沈大哥当年捐钱修桥,给我们村带来了方便,我却在他生死关头阻拦他,我不是人!”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手,用力扇自己的耳光。
“沈总,求您看在全村乡亲的份上,别终止,封桥了我们村就彻底断了出路啊!”
他急得满头大汗,“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一定好好记着沈哥的恩情,好好照顾沈哥,求您再给我们村一次机会,求您了!”
他不停地磕头,整个人都处于极度恐慌的状态。
旁边那些刚才还跟着起哄的村民,看到吴良德这副模样,全都吓傻了。
没过多久,不知是谁先跪了下去,嘴里说着道歉的话,紧接着,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齐刷刷地跪在雪地里,对着我不停地磕头。
“沈总,我们错了,求您网开一面,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沈总,我们不该拦着救护车,不该嘲讽沈老先生,求您原谅我们吧!”
“沈总,都是吴良德教唆我们的,我们一时糊涂,求您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人群中,几个当初公然嘲讽我,甚至诅咒我爸的村民,哭得比谁都伤心。
我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却只觉得可笑。
几分钟前,他们还站在桥边,用最刻薄冷漠的话语嘲讽我家的落魄,无视我父亲的生死,为了所谓的吉利和眼前的利益,亲手堵住了一条救命的路。
可此刻,为了保住机会,为了能继续走这座桥,却又放下所有的尊严,跪地求饶,忏悔自己的过错。
这种趋炎附势、忘恩负义的模样,看得我心里一阵恶心。
7.
所幸此时,警车已经到了跟前,几名警察快步下车。
“吴良德,你恶意阻拦执行紧急任务的救护车,还煽动村民寻衅滋事,涉嫌妨碍急救、寻衅滋事,现在依法将你带走调查,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说完,另外两名警察上前,拿出手铐,就要给吴良德戴上。
吴良德面如死灰,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只是呆呆地看着我。
紧接着,警察将当初带头拦车、煽动村民动手的另外几个村民也一并控制住,同样告知他们的行为涉嫌违法,依法将其带走调查。
围观的其他村民,依旧跪在雪地里,大气都不敢出。
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父亲还在医院抢救,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些不值得的人身上。
“开车,去省立医院。”
车队启动,驶离了村口的石桥,朝着省立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子开出大约十几分钟后,省立医院打来电话。
“沈小姐,你放心,救护车已经安全抵达医院,沈老先生各项检查都已经完成,脑部血肿的情况很明确。”
“我们的专家团队已经全部就位,手术正在有序进行中,目前沈老先生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你不用太担心。”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下了一半。
“谢谢医生,辛苦你们了,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请你们一定要保住我爸的性命,所有的费用和医疗资源,都按最高标准配置,有任何情况,随时跟我联系。”
“好的沈小姐,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的,手术结束后,我再第一时间通知你。”
医生说完,就挂了电话。
到了医院,我一眼就看到了守在ICU门外的我妈。
她坐在长椅上,身子微微佝偻着,眼睛红肿。
听到脚步声,她抬头看到是我,立刻站起身,迎了上来,紧紧握住我的手。
“岚岚,你可来了。”
“医生刚才出来说,手术很顺利,你爸暂时没事了……”
我轻轻抱住我妈,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
这些年,她一直陪着我爸,性子本就柔弱,经此一事,想必是吓坏了。
我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
“妈,您别担心,爸一定会好好的,手术都顺利完成了,后续好好休养,很快就能好起来。”
“那些事情,我都处理好了。”
我顿了顿,继续道,“吴良德他们,都会得到应有的惩罚,不会再有人敢欺负我们。”
我妈靠在我怀里,哭了好一会儿,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我扶着她坐在长椅上,给她倒了水,让她好好休息。
当天下午,村里的几个部,带着村民代表,手里拎着礼品,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村副主任,脚步很轻,生怕惊扰到我们。
“沈总,沈夫人,我们来看望沈老先生了。”
他走到我们面前,微微躬身,语气恭敬,“我们已经知道错了,那天是我们糊涂,不该听吴良德的煽动,求你们原谅我们这一次。”
旁边的村民代表也连忙附和,一个个低着头,语气诚恳,
“沈总,沈夫人,我们错了,我们一时鬼迷心窍,眼里只有利益,忘了沈老先生当年的恩情,求你们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村副主任又继续说道:“沈总,您看,吴良德那个糊涂蛋,我们已经决定罢免他的村长职务,重新选举村长。”
“以后我们一定会好好报答沈老先生当年修桥的恩情,好好照顾沈老先生。求您能不能解封石桥,再重新考虑一下和我们村的?”
“石桥一封,我们村的人出行实在太不方便了,没有,我们村的致富梦也彻底碎了,求您发发善心,再给我们村一次机会,我们以后一定听您的,再也不敢糊涂了。”
我看着他们,语气平淡:“不必了。”
“石桥不会解封,也不会重新考虑,这是我早就决定好的事情,不会改变。”
我看着他们道,“当初是你们自己选择阻拦救护车,选择无视我爸的生死,选择忘恩负义,现在的后果,就该由你们自己承担。”
“礼品你们拿回去,以后也不用再来了,我爸不需要你们的探望,我们也不需要你们的道歉。”
村副主任和村民代表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8.
他们还想再说什么,我直接转过身,背对着他们,不再看他们。
“你们走吧,别在这里影响我爸休息,也别再来烦我们。”
他们愣在原地,僵持了好一会儿,见我态度坚决,只能无奈地离开。
我妈此时略微迟疑,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角。
“岚岚,要不……再给他们一次机会?都是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我摇了摇头。
“妈,不能给。”
“他们当初的所作所为,本就不配得到原谅。如果这一次轻易原谅了他们,以后他们还会重蹈覆辙,还会无视别人的恩情,无视别人的生命。”
我妈看着我,终究没有再劝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那天的事情,对我们的伤害太大了,那些人的冷漠和势利,早已寒透了我们的心。
随后几天,我一边在医院陪着我爸和我妈,一边偶尔听助理汇报村里的情况。
得知村里彻底乱了套,我没有丝毫意外,这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没有了我们公司的,村民们原本憧憬的致富梦,彻底破碎了。
很多村民之前已经辞掉了外面的工作,就等着落地后,在家门口打工,不用再背井离乡,不用再和家人分离。
可现在,没了,工作也没了,他们只能重新陷入迷茫,要么重新收拾行李,外出打工,要么就只能待在家里,一筹莫展。
石桥被封锁后,村民们的出行变得异常不便。
原本走石桥,几分钟就能到对岸,就能上大路,可现在,只能绕那条坑坑洼洼的小道。
这几天一直在下雪,路面结冰打滑,经常有村民在小道上摔倒,尤其是村里的老人和小孩,出行更是困难重重,几乎不敢轻易出门。
村里的抱怨声越来越大,所有人都把不满发泄在了吴良德和那些带头阻拦救护车的村民身上。
每天都能听到村民之间的争吵,有的骂吴良德自私自利,为了讨好方,不惜无视别人的生命。
有的骂那些带头起哄的人糊涂,忘恩负义,还有的互相指责,怨对方当初不该跟着附和,不该阻拦救护车。
昔平静和睦的村落,如今只剩下争吵和抱怨,人心惶惶,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热闹。
很多村民甚至因为出行不便,没了工作,开始互相斗殴,村里的秩序变得一团糟。
与此同时,吴良德和那几个带头阻拦救护车、煽动村民闹事的村民,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他们因恶意阻拦执行紧急任务的救护车、妨碍公务,被依法处以行政拘留十五的处罚,后续还会面临进一步的法律追责,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县里的相关部门也得知了此事,很快就派人前往村里调查。
调查组的人详细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也针对的这次的事情,进行了相应的惩戒。
村里的负责人被批评得抬不起头,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按照调查组的要求,一步步整改,可村里的混乱局面,却一时之间难以平息。
9.
很多村民见求情无果,石桥一直没有解封,也彻底没了希望,心里越来越慌。
他们开始自发地在石桥边守着,不分白天黑夜,希望能等到我回去,再次向我道歉,恳请我解封石桥。
还有一些村民,甚至跑到了我家老宅,主动打扫卫生,整理院子,把老宅里里外外收拾得净净,想要用这种方式弥补自己当初的过错,希望能打动我,让我改变主意。
助理把这些事情汇报给我的时候,我没有丝毫动容。
我现在唯一在意的,就是我爸的病情,只希望他能早醒来,其他的事情,都与我无关。
一周后,我爸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
我和我妈悬了许久的心,总算彻底落了地。
等他醒来,我告诉了他村里的情况。
他顿了顿,沉默了几秒,才是缓缓开口。
“村口的事情,我听说了,别太生气,也别太为难乡亲们,都是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阵酸涩。
“爸,我不是为难他们。”
“我只是不想让你受委屈,不想让你的善心,被他们当成理所当然,更不想让他们以后再忘恩负义。”
我爸当年掏心掏肺为村里做事,掏出五十万修桥,只为了让大家出行方便。
可到头来,却在自己生死关头,被那些他曾经帮助过的人,死死拦住去路,甚至遭到嘲讽和诅咒。
我爸看着我,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岚岚,我懂你的心意,也知道你受委屈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当年修桥,就是想让大家出行方便点,没有想过要什么回报,更没有想过,二十年后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但村里也有好人,不是所有人都像吴良德那样,别因为几个人的过错,否定所有人。”
我知道我爸的性子,一辈子善良,就算被人伤害,也不愿意过多计较,总是想着给别人留一条退路。
“爸,我知道了,我不会故意为难他们,但也不会轻易原谅他们,该有的后果,他们必须自己承担。”
我爸看着我,没有再劝说。
不久之后,在我的主持下,成功落地,但核心,却从村里迁到了隔壁镇子上。
村民们虽然满心不甘,却也不敢再乱来,只能跟在后面,尽可能得捡一些边角的活计,赖以生存。
与此同时,吴良德被拘留十五释放后,也回到了村里。
可他刚一回来,就遭到了村民们的强烈反对和指责,所有人都把村里的过错,全都发泄在了他的身上。
村民们联名上书,要求罢免他的村长职务,镇里的相关部门,也据调查结果和村民的意愿,正式罢免了吴良德的村长职务。
从此以后,吴良德在村里彻底名声扫地。
他在村里待不下去,只能外出打工,再也没有回来过。
而我们村的那座石桥,依旧被封锁着,没有解封,也没有拆除。
它静静横在河上,像是一座警示碑,时时刻刻提醒着村里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