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急诊科门口。
陈衍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提着一个笔记本电脑。
头发略显凌乱，却难掩眼底的锐利。
风尘仆仆，但眼神清亮，背脊挺直。
“陶主任，林主任。”
陈衍先向两位点头致意。
陶功定看着陈衍这般模样，忍不住皱眉问了句：
“你这是……去哪儿了？”
陈衍尴尬一笑：“去了一趟北河省。”
陶功定略显迟疑的看着陈衍。
去北河省做什么？
他心里嘀咕一句之后，便言归正传。
“我给你介绍一下，科技厅的李厅长，也是患者的母亲。”
陈衍不卑不亢地微微躬身，“李厅长，您好。我是陈衍。”
李晗的目光在陈衍脸上停留了几秒，微微一笑：“陈医生，劳烦您大老远跑来。”
“十分感谢！”
陈衍给她的第一印象是年轻，太年轻了！
眉宇间甚至还有未脱的学生气。
但那双眼睛沉静、专注，没有初出茅庐的慌张，更没有看见自己之后的拘谨和刻意表现。
很沉稳，似乎在他眼里，自己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患者家属。
陈衍上前一步，轻轻握住：
“不辛苦，应该的。
锦记者的情况，陶主任已经跟我详细沟通过。
我先去看看病人，可以吗？”
脆利落，直奔主题。
李晗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当然，我带你去。”
……
处置室内。
锦荔闭着眼睛，右侧脸颊在阳光下是那么的完美。
洁白无瑕。
无须修饰。
可就是这样一张让人嫉妒的脸上，却有着蜈蚣一般的裂口。
许柔忍不住叹了口气：“哎……”
“真的是……我见犹怜！”
锦荔原本闭着眼睛，听见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可却似乎抽动了伤口，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
“哎呦……”
许柔连忙说道：“锦记者，疼了吧！”
“我看着都心疼！”
“这样一张女人都嫉妒的脸，啧啧啧……那死，是怎么下得了手的！”
锦荔也是苦笑摇头。
事已至此，还能说点什么？
许柔这时候，突然说道：“其实你不用紧张。”
“说不定真的可以不留疤呢！”
锦荔一听这话，顿时眼睛也亮了：“真的吗？”
许柔点头：“是啊！”
“你不知道，前段时间我们科室招来了一个年轻小伙子。”
“叫陈衍，哦？和你同岁唉！”
“年轻，帅气，有能力，前段时间路桥公司的事情，我看新闻是你报道的。”
“那些患者，就是陈医生处理的，恢复的特别好！”
“你们来之前，他们刚刚送来了感谢信和锦旗。”
“要是让陈医生来清创的话……说不定还真的有机会……”
听见这话，锦荔微笑：“那还能比你们主任做的好呀？”
许柔压低声音：“嘘！”
“我和你说实话。”
“我在急诊也这么多年了。”
“要是单说清创，我说小陈医生第一，没人敢称第二！”
许柔性子很好，并没有什么“明星”架子，反倒是很接地气。
杨婷这时候笑了笑：“你这是因为小陈长得帅吧。”
“有偶像光环呢！”
许柔摇头：“绝对没有！”
“当然了……”
“帅，也是真的帅！”
“哎？”
“对了，锦记者，你有对象没？”
“要不要给你介绍一下啊！”
锦荔此时明知许柔是在开导自己，可实在是没心情考虑这事儿，叹了口气说了句：“我这样子，有谁喜欢呀！”
就在这时候，一阵脚步声响了起来。
伴随一阵开门声，很快，陶功定带着众人走了进来。
锦荔此时也抬眼望去，顿时看见人群中，一个人影鹤立鸡群……
虽然这个成语有点侮辱自己母亲大人……
但是……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不过，锦荔只是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露出一个略显吃力的微笑，随后闭上了眼睛。
甚至，还故意把头微微一侧，不想让自己的伤口被对方看见。
而许柔和杨婷等人看见陈衍之后，顿时眼睛一亮。
说曹曹就到！
这时候，李晗走到了女儿床边：“锦荔，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便是接下来给你治疗的医生，陈衍！”
此话一出，锦荔不由得眼皮一跳，这就是那个陈衍？
的确……有点帅……
“陈衍医生是陶主任和林主任特别推荐的专家，来给你处理伤口。”
李晗的声音温和，但握着女儿的手微微收紧。
锦荔这才睁开眼，看向陈衍，露出一个职业微笑：“你好。”
说完，她便不再多言，只觉得内心有些狼狈。
往里那种骄傲，在此时此刻，似乎变得有些脆弱。
或许！
正如父母说的那样，女人的强大，不能依托于青春和美貌，这样的强大很脆弱。
但是她却依然有些惋惜。
陈衍走到床边，先对锦荔点了点头：
“锦记者，我先检查一下伤口，可能会有点不舒服，你忍耐一下。”
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许柔上前，小心翼翼地揭纱布，只是凑近她耳边小声说了句：“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帅不帅？！”
锦荔闻声，顿时脸一红。
倒也不是因为陈衍让她惊艳，只是……被许柔这么说的有些害羞罢了。
还好声音很小，他们应该听不见。
周围众人也在关注其他，并没有留意这边。
许柔看见这一幕，顿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哎呀，锦记者，大方点……实话实说嘛！”
此时，陈衍洗完手，戴好手套，俯身凑近，眼睛精准的落在她的脸上。
锦荔只觉得那目光如阳光一般灼热！
让她的心脏乱跳几分。
心里嘀咕一声，许柔姐花痴也没错，这陈医生不比单位那些人差！
伴随着许柔把纱布揭开……
那道横贯面颊的伤口彻底暴露在灯光下！
比照片上更直观，更狰狞！
锦荔自己仿佛能看见自己一般……恐惧的闭上了眼睛。
她不敢面对陈衍看到伤口时候的目光变化。
或者说……
她真的不希望自己这样丑陋的样子，被人看见。
这时候，陈衍的声音再次响起：“锦记者，睁开眼睛。”
“我要观察一下具体的变化。”
锦荔闻声，深吸一口气，睁开眼，只是眼神涣散，不知道在看哪儿……
李晗见状，顿时叹了口气：“没事儿的，荔子。”
“陈医生很厉害的！”
锦荔默不作声，点了点头。
“得尽快清创处理了！”
陈衍看了第一眼，就皱眉说道。
“伤口边缘因为炎症而微微外翻，部分区域已经出现淡黄色的纤维蛋白渗出，这是身体启动愈合的信号，但也意味着留疤的风险正在累积。”
“靠近颧骨的位置，皮肤因为张力而绷得发亮。”
“睁眼的时候，伴随着伤口的牵扯，这意味着左侧伤口末端的皮下浅筋膜可能有轻微撕裂，这会导致后期表情肌联动时局部牵拉感。”
这一番话出口，顿时让李晗对于陈衍的好感瞬间提升！
陈衍只是看了几眼，就给出了和陶功定等人如出一辙的判断。
这足以说明陈衍这小子，不简单！
陈衍此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观察起来。
伤口的走向、深浅变化、周围皮肤的色泽和弹性、皮下可能残留异物的位置……
他的目光专注得像一台高精度扫描仪。
“疼吗？”
他轻声问，手指虚悬在伤口上方，没有触碰。
“有点胀，不太疼了。”
锦荔如实回答。
“嗯，炎症高峰期还没完全过去。”
陈衍点头，用棉签轻轻按压周边……
大概五分钟后。
他站起身子，然后转向陶功定和林晚晴：
“伤口比预想的深，在颧骨下方约1.5厘米处，我怀疑有极细微的金属碎屑嵌入了真皮深层，需要显微镜辅助。”
“据伤口的走向、深浅变化、周围皮肤的色泽和弹性来判断的话……”
“情况有点复杂！”
“除了皮下浅筋膜轻微撕裂，创面基底还存在真皮头层与网状层分离，伴局部毛细血管网破裂出血，这会加剧术后炎症反应及组织水肿，增加创缘对合难度。”
“同时，左侧口角稍偏斜，结合伤口牵拉时的表情变化，不排除面神经颧支末梢分支轻微挫伤的可能，术中需重点保护，避免清创及缝损伤神经，导致术后面部表情肌功能障碍。”
“另外，伤口跨越多处面部美学单位，包括眉区、颊区、下颌区，这些区域的皮肤张力存在明显梯度差异，颧弓区域皮肤张力最高约18-22g/cm²，下颌区张力最低约8-10g/cm²。
单纯分层缝合难以均衡控制全域张力，需术前设计皮下减张隧道，采用埋没导引缝合技术预置减张缝线，降低表皮缝合张力，减少术后瘢痕增宽及凹陷畸形的风险。”
陈衍的声音条理清晰，却专业感拉满！
让陶功定和林晚晴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他们当然也看出了这些问题，但那是基于几十年临床经验的判断。
陈衍只是使用最基础的诊断手法，没有影像辅助，就能精准指出这些隐匿的细节？
甚至于！
林晚晴对于陈衍最后的几句话，深受震撼。
陈衍竟然可以对于面部的美学单位，缝合张力，以及侧重点进行描述分析和提出解决办法！
而且，这些描述，无比专业。
甚至，比起自己，都丝毫不逊色。
这小子……
真的是，有些厉害啊！
林晚晴一时间竟然有些瞠目结舌。
陶功定更是心里暗喜，自己这是捡到了什么宝贝！
李晗虽然不懂医，但从两位主任的表情变化中，她读懂了什么：这个年轻人，确实有点东西，很不简单！
“陈医生，你的判断是？”
李晗忍不住问道。
陈衍直起身，脱下手套，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锦荔脸上。
“伤口情况复杂，但有得做。”
他的语气没有夸大其词的激动，也没有刻意保守的迟疑，就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按照我的方案，有把握将瘢痕控制在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水平。但需要配合几个条件。”
“你说。”李晗立刻道。
“第一，手术必须在配备高清手术显微镜和脉冲涡流清创设备的手术室进行，今晚就要做。
炎症反应正在加剧，每拖延一小时，后期瘢痕增生的风险就增加一分。”
“第二，手术过程中，我需要完全的主导权。
我的清创和缝合手法与传统方法差异很大，中途不能有任何扰。”
“第三！”
陈衍看向锦荔，眼神真诚：
“锦记者，术后72小时内，你需要严格按照我的要求进行伤口护理和功能训练，不能怕疼，不能偷懒。这关系到最终的恢复效果。”
锦荔此时内心也开始燃起希望。
自己真的可以吗？
还有……
我很懒吗？！
很怕疼么……
锦荔倔强的眼神迎着陈衍的目光：
“我配合。陈医生，你尽管放手治。
我这条命都是捡回来的，一道疤算什么？！”
锦荔的眼神里，此时充满了斗志，有记者的坚韧，也有挺身而出救人的胆魄和信念。
也不想让陈衍看扁自己……
陈衍点了点头，转向陶功定：“陶主任，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早就准备好了，3号手术室，全院最好的显微镜和清创设备，半小时内可以完成调试。”
陶功定立刻道。
“但是……”
“小陈，我不是怀疑你，你确定自己可以使用显微镜下清创？”
陈衍笃定点头：“我可以。”
“好。”陈衍看向林晚晴，“林老师，术中可能需要您协助进行局部的微调，以及应急情况的处理。”
“没问题。”林晚晴脆利落。
陈衍最后看向李晗：“李厅长，如果您没有其他疑问，我现在去准备手术方案，一小时后开始手术。”
李晗深吸一口气：“好！”
“我相信陈医生！”
她还是第一次，对一个年仅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产生了无比倚重的信任感！
眼前这个年轻人，从进门到现在，不过二十分钟。
他没有夸夸其谈！
更没有“百分之百”的保证。
甚至没有刻意安抚家属情绪。
他只是用最专业的态度，最清晰的逻辑，把问题、方案、要求一一摆明。
这种基于实力的绝对自信，反而比任何承诺都更有说服力。
而他，至始至终，对于自己这个“领导”，没有任何的偏见或者是优待。
就如同……一个普通患者一般。
但是，却也足够认真。
没有丝毫懈怠。
李晗突然对于这个年轻小伙子产生了浓烈的好感。
或者说……
这样的人，有谁不喜欢呢？！
可偏偏啊，这样的人才，却被人针对！
好啊……
想到这里，李晗对于陈衍的事情，更加上心了。
甚至于，她猛然想起一件事儿，陈衍去北河省……
不行！
……
……
二十分钟以后。
手术室内办公室。
陶功定和林晚晴站在陈衍身后，看着他白板上的手术示意图。
陈衍用记号笔在白板上勾勒出伤口剖面图。
“我的方案核心还是我论文提出来的时序性清创流程，tDPD三阶段，但针对面部特点做了调整。”
“第一阶段：显微导航清创+脉冲涡流靶向净化。”
“在显微镜下，我会用显微剪和特制刮匙，只清除100%确定没有血运的组织。
对‘犹豫区’，也就是那些颜色暗淡但可能恢复的组织予以保留。
同时，用脉冲涡流设备，以特定频率和角度冲洗，目的是‘震松’并带走嵌入真皮深层的金属微粒，但要保护基底膜和残存的毛囊、皮脂腺单元。
这些是皮肤再生的种子！”
陶功定看着示意图上陈衍标注的“保留区”，眉头微皱：
“这部分组织血运很差，保留下来，后期坏死感染的风险怎么控制？”
陈衍笔尖下移：
“所以需要第二阶段，也就是术后24小时的预。”
“这时炎症达到高峰，我会在换药时进行‘微减压’。”
随后，陈衍没有丝毫停顿，而是在伤口周围的健康皮肤上画了几个点：
“在这里，用注射器针头做0.5毫米的经皮穿刺，不破坏真皮，只穿透浅筋膜。
目的有三：一，释放筋膜下积液，减轻局部张力，改善微循环；
二，建立微引流通道，让炎性渗出物有路可走，而不是淤积在伤口深部肉芽过度增生；
三，通过这个微孔，可以注入微量透明质酸和表皮生长因子凝胶，直接营养保留的‘犹豫区’组织，提高其存活率。”
林晚晴听完，顿时眼睛一亮，有些激动的说道：
“这是把传统的压迫包扎变成了主动引流+靶向营养？
这……这相当于在细胞层面进行精准灌溉？”
“可以这么理解。”
陈衍点头，继续讲解：“第三阶段，是在术后48-72小时，肉芽开始生长，这时我会进行肉芽塑形！”
此话一出，陶功定都忍不住了，直接皱眉：“肉芽塑形？”
“什么是肉芽塑形？！”
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外科清创，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词！
陈衍点头：“嗯，这是我自创的一种清创理念。”
“其实，在给路桥集团患者治疗的时候，也用了这样的手段。”
“所谓的肉芽塑形，是用最精细的器械，像修剪盆栽一样，把苍白、水肿的过度增生肉芽修剪掉，引导伤口基底平整、红润地生长。
同时，在伤口边缘涂抹上皮引导胶，为表皮细胞迁移铺好轨道，防止它们长歪或陷入深层。”
陈衍的话，让陶功定和林晚晴竟然感觉到了一种无力感！
因为……
肉芽塑形，这是……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肉芽组织如此细小，你能预测出他的生长趋势和节奏？！
还修剪掉过度生长的肉芽，引导肉芽基底平整、红润地生长……
这不是开玩笑吗？
“小陈！”
“你说实话……”
“你真的可以控制这个？”
陈衍自然不能说自己靠的外挂！
自己的完美级清创术，那是数以不知道多少万的清创经验积累出来的！
他淡淡的笑了笑：“我研究生三年，没有太多机会接触手术。”
“做的最多的……便是清创换药了。”
“所以……略有心得。”
此话一出，林晚晴突然感觉内心一软。
突然有些心疼他！
是啊……
研究生三年，导师不待见，可却没有自我放弃，而是另辟蹊径，自成一派！
林晚晴再次看向这个阳光大男孩，心疼无比。
他遭遇了什么样的偏见和冷眼，却依然可以如此阳光坦率，笑容纯真！
陶功定相比林晚晴，则是眼皮直跳！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还能打！
这该死的秦炳文！
你早点给老子陈衍，说不定早就成才了。
这样的外科天才！
你他妈让人家清创三年？！
去你吗的！
陈衍此时放下笔，并不知道两位此时的心情。
他开口道：“整个方案的核心思想只有三条。
其实……也是我三年研究生课题的方向和思路。
第一：不清创净，而是清创精准；
第二：不等待自然愈合，而是引导理想愈合；
第三：不只关注皮肤表面长上，更关注皮下结构长好。”
陶功定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他行医三十年，见过无数清创方案，但像陈衍这样，把清创拆解成如此精细、环环相扣的“生物学调控流程”，还是第一次。
这已经不是技术层面的创新，这是治疗思维层面的颠覆。
这孩子……
真的是天才！
陶功定盯着陈衍看了许久……
内心复杂。
最终，只化作一句话：
“需要我做什么？”
陈衍的语气平静，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陶主任，您坐镇指挥，把控全局。
林老师，您负责和应急。
具体的作，我来。”
陈衍自然要抓住这个机会！
这台手术，并不仅仅只是一台手术。
是他那篇被赵志远否定的论文的临床验证。
他要用结果证明，他的理论不是空中楼阁。
更不是随随便便被人抹黑，被人拿捏，被人盲审都过不去的“垃圾”！
林晚晴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将近十岁的年轻人，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陈衍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忍不住说道：
“小陈，”
“压力很大吧？”
陈衍转头看林晚晴，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少年人的锐气，也有些超越年龄的沉稳。
更有的是……挣脱枷锁，为己正名的决心。
“林老师，说实话，压力很大。但更多的是兴奋。”
“我……我想证明自己……”
“证明自己没有那么差！”
这句话，瞬间击溃了林晚晴自诩清冷的心，联想起陈衍种种经历，却从不抱怨和哭诉，而是更加坚强的前行，这一句话，让她突然想落泪。
这个坚强的小男孩！
究竟受了多少委屈！
陶功定神情恍惚，他拍了拍陈衍的肩膀，力道很重。
“去吧。”
老主任的声音有些沙哑：
“让所有人看看，你的‘时序性清创’，到底能创造出什么样的奇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