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强迫自己坐回椅子上，看着远处蔚蓝的海面。
“妈，大早上的，您火气这么大，对血压不好。”我抿了一口咖啡，语气甚至带着点关切。
“你少在那儿假惺惺！乐乐从昨晚到现在就喝了一口稀饭，一直哭着要找你。他嗓子都哑了，你听见没有？你还是不是亲妈？你的心是石头长的吗？”
李秀兰在那头拍着大腿，声音里带着哭腔，也不知道是心疼孙子，还是心疼她自己。
“妈，您这话就不对了。”我放下咖啡杯，语速不紧不慢，“乐乐是您的亲孙子，周明说您想他想得不行，非要接回去培养感情。我寻思着，您带过周明，经验肯定比我丰富。乐乐哭，那是因为刚换环境不适应，您多点耐心，哄哄就好了。”
“我怎么哄？他要吃你做的那个什么虾仁滑蛋，还要听你讲那个什么奥特曼的故事！我哪儿懂这些！我这腰疼得都快直不起来了，还得抱着他满屋子转，我容易吗我？”
我听着她的抱怨，脑海里浮现出两年前的画面。
那时候我还没辞职，公司有个重要的要收尾，连着加了一个星期的班。我求李秀兰过来帮我带几天乐乐，她怎么说的？
她说：“许静，不是我不帮你，我这老寒腿一到阴雨天就疼得下不了地。再说了，孩子还是得亲妈带才亲，你老想着往外跑，心都野了，这对孩子成长不好。”
结果呢？那天晚上我顶着大雨回家，看到她正坐在沙发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看抗神剧，乐乐一个人趴在冰凉的地板上，抓着一个空瓶在啃。
那一刻，我心里的火苗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厚的死灰。
“妈，您辛苦了。”我对着电话，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不过，您以前教过我，说小孩子不能太惯着。您说我以前带孩子太精细，是‘富贵病’。您还说，孩子饿几顿，自然就知道吃饭香了；哭累了，自然就睡得实了。我觉得您说得特别有道理，所以这次我打算实践一下您的育儿经。”
“你……你拿我的话堵我？”李秀兰在那头气得直喘粗气，“许静，你这是要造反啊！”
“妈，我这是敬重您。”我打断她的话，“您看，我把孩子交给您，那是对您的绝对信任。您要是真带不了，就跟周明商量商量，让他请假回去帮您。毕竟，培养感情这种事，当爹的也不能缺席，您说是吧？”
李秀兰被我噎得半天没说话，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周明的声音。
“许静，你够了没有！”
周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妈年纪大了，你让她一个人带乐乐，你良心过得去吗？”
“周明，你这话问得真有意思。”在椅背上，看着天边一朵慢悠悠移动的云，“是你亲口跟我说，你妈想孙子想得整宿睡不着觉。是你亲口跟我说，要把乐乐接回去住三个月。也是你亲口跟我说，让我别心，一切有你。怎么，这才过去两天，你就开始跟我谈良心了？”
“我那是为了家庭和谐！我妈想孩子，我能不答应吗？”周明提高了音量，“我以为你会懂事，会帮着照看点，谁知道你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