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
那会儿我在北境打仗，她在京城替我奔走。
我什么都不知道。
5
仗打完，我凯旋回京。
进城那天，街上围满了人。
我骑着马往前走，眼睛却一直在人群里找。
找了好久，没看见她。
心里有点凉。
队伍快走到皇城儿的时候，路边一个小丫头突然跑出来，往我手里塞了张纸条。
我打开一看。
「南街老地方。」
字迹歪歪扭扭的。
我差点笑出来。
好不容易熬到仪式结束，我衣服都没换，骑马就往南街跑。
她在老地方等我。
就是当初她护着小丫头的那条巷子口。
「回来了？」
她问得轻描淡写，眼睛却在我身上打量。
「瘦了。」
我跳下马，站她面前。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废话，凯旋的队伍那么大，谁不知道？」
我说：「那你刚才怎么不去看？」
她脸一红，别过头去。
「人多，挤不进去。」
我没拆穿她。
那天我们在巷子口站了老半天，也没说什么要紧话。
可我心里高兴。
比打了胜仗还高兴。
6
后来我才知道，那几个月她为我做了多少事。
朝中有人参我爹拥兵自重，她让人四处散播那些言官的丑事，搞得他们自顾不暇。
户部卡着军需款不放，她想办法搭上了户部尚书的姨太太，吹了几个月枕头风，硬是把款子吹下来了。
就连我在前线打仗，她都在京城替我笼络人。
龚怀瑾是她替我结交的。
那时候龚怀瑾还是个芝麻小官，被人排挤，她看出这人有本事，又是寒门出身，后必有大用，就让人暗中接济他，还替他谋了个能接触到边关奏报的差事。
后来龚怀瑾果然一路高升，成了我的左膀右臂。
卜元朗也是她替我搭上的线。
那老头脾气古怪，谁的面子都不给，可她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卜元朗爱喝南边的一种茶，托人买了上百斤送去。
老头收了茶，从此见了我都和和气气的。
还有段清绮。
那段清绮是兵部侍郎的女儿，眼高于顶，谁都瞧不上。
我也不知道她怎么跟段清绮交上朋友的，反正后来段清绮见了我，张口闭口「宣廉哥哥」，叫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问她：「你怎么做到的？」
她轻描淡写地说：「有什么难的。人嘛，总有想要的东西。」
我说：「那你想要什么？」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我想了很久。
我想，她想要什么，我好像知道。
可我不知道自己给不给得起。
7
又过了大半年，我爹身体不行了。
他把我叫到床前，说：「我撑不了多久了。镇北王的位置，迟早是你的。」
我说：「爹您别胡说，您还能活好多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