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芳蹲下来，看着我。
“那你怎么办？”
“我不知道。”
“你找阿文。”
“阿文？”
“我男朋友的堂哥，在律所上班的那个。让他帮你看看。”
我想了想。
“行。”
晚上，我约阿文在门面附近的一家麻辣烫店见面。
阿文看了传票，又看了我。
“你姐学法律的？”
“研究生。”
“那她应该知道，这个诉请站不住。”
我愣了一下。
“站不住？”
“你的门面是你自己的积蓄买的，有转账记录吧？”
“有。”
“那就不是家庭共同财产。你是成年人，你的劳动所得是你个人财产。你之前给家里寄钱，那是你的赠与行为，给出去了就是给出去了。但你自己攒的钱买的东西，是你自己的。”
“那她为什么还告？”
阿文放下筷子。
“两种可能。第一，她觉得你不懂法，会害怕，私下和解把门面让给她。第二——”
他顿了一下。
“她觉得你请不起律师。”
我没说话。
“你请得起吗？”
“我不知道律师多少钱。”
“法律援助可以申请。你的情况，我帮你问问。”
“阿文。”
“嗯？”
“我要赢。”
他看着我。
点了点头。
“那你回去把所有的银行转账记录打出来。从你14岁打工开始到现在的，一笔都不要漏。”
“行。”
“还有你买门面的所有凭证。合同、转账、收据。”
“都有。”
“好。”他拿出手机记了几个要点，“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最好查一下，你这七年寄回家的那些钱，你爸妈到底怎么花的。”
我愣了。
“什么意思？”
“你说你寄了42万。你姐学费七年全部加起来，真的要42万吗？”
我张了张嘴。
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从来没有。
5.
查账是从周末开始的。
我去银行打了七年的流水。
柜员看到我要打七年的记录，愣了一下。
“七年？”
“对。从2017年到2024年。”
“好，稍等。”
流水打出来，厚厚一叠。
我坐在银行大厅的椅子上，一页一页翻。
每个月都有。
一笔固定转出。
收款人：陈建国。
我爸。
第一年：每月一千到一千五。
第二年：每月三千。
第三年到第五年：每月四千到五千。
第六年第七年：每月五千到六千。
我拿计算器按。
按了三遍。
总计：423,800元。
42万。
我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开始查姐姐的学费。
阿文教我怎么查。
高中：公立高中，学费一学期八百。三年加住宿费和生活费，大概五万。
本科：211大学，学费一年六千。四年加生活费，大概十二万。
研究生：一年一万二。三年加生活费——
我停住了。
因为我想起一件事。
姐姐考上研究生那年，我妈在电话里跟我说：
“研究生学费贵，一年一万二，生活费也要多给。”
但我上周和阿文聊天时，他随口问了一句：“你姐什么专业？什么学校？”